瘀滯（2）

按：產後惡露不下的情況有兩種，一種是瘀滯，應當疏導；一種是血虛，應當補養。我曾經治療過數人，都在兩三天內停止。觀察那個人如果確實虛弱，就用大劑量的養榮湯而痊癒。

陸肖愚治療謝四府的如夫人，分娩十多天後，忽然手臂下方微微作痛。有人說是血虛，用大劑量的川芎、當歸，服了十劑疼痛沒有減輕。

又有人說血虛應當補氣，陽氣生長則陰血也會增長，加入人參、黃耆，五六劑之後疼痛更劇烈。診脈，六部脈象沉弦，而左關尺更緊。詢問她，只有左邊靠近肛門那一點疼痛。問痛處是否發熱？回答說：非常熱。

（陸肖愚）說：這是氣血不足而導致的疼痛，其實是產後敗血凝滯在肝經，臀部是肝經所絡的部位，敗血凝結而注入那裡，不及時治療，日久必然化為膿毒，應當疏通血海的瘀滯，解除經絡的鬱結，或許可以消除。患者不相信，換了醫生，仍然用八物湯治療。

有一天，痛處突然腫脹，又用了寒涼解毒的藥物，導致瘡口不收，大便滯澀，飲食不進，肌肉消瘦了一半。再次診脈，脈象微細如蛛絲，按壓時還覺得有神氣。（陸肖愚）說：現在應該大補了。於是使用四君子湯加黃耆、肉桂、附子，幾劑之後腹瀉停止、飲食增進。又加入當歸、熟地，大約十劑，結痂而痊癒。

一位產婦患有惡露不行，瘀血堵塞尿道，小便不通暢，全身浮腫，氣喘急促不能躺臥，用牛膝膏治療而痊癒。

丹皮、大黃、當歸、桂心、桃仁、蒲黃、元胡、香附、瞿麥、川芎、麝香。

先用土牛膝三兩，加水五碗，煎煮至一半，再加入上述藥物煎煮。

孫文垣治療陳達庵的媳婦，產後半個月腿疼。專科醫生說是虛證，給予八珍湯，十天後疼痛更厲害，疼痛的地方更熱。

（可知不是虛證。）對她說：千萬不要當作虛證或風證，這是產後敗血凝滯在血海，流注到經絡，不及時治療，瘀血就沒有出路，日久必然化膿成毒，或者形成腸癰。現在腿疼，就是這個徵候。患者不相信，又請了專科醫生。專科說：這是風邪。

但朱丹溪說，產後應當大補氣血，即使有其他症狀，也要從末尾（次要）治療。

用了十全大補湯，疼痛反而加劇，嚴重發作寒熱，小腹靠近胯部紅腫流出膿液。

外科醫生又因為過早收口，腰俞穴又發作一個毒瘡，疼痛腫脹寒熱如同當初。

十天後，大面積潰爛流膿而不收口，精神萎靡不振，肌肉急劇消瘦，飲食不進，噁心怕冷，奄奄一息。

診斷時，六脈濡大無力，流出清稀的水而沒有膿液。說：病勢危急，趕快健脾保胃，給予人參、白朮各五錢，甘草、乾薑、附子各一錢，黃耆三錢，白芷、桂心各五分。外科醫生說：白朮會引發膿液，恐怕不能服用。回答說：膿液不會死人，飲食不進才會死人。四劑之後神氣恢復，飲食增進，症狀減輕，膿液形成。改用參苓白朮散，調理一個月而康復。

朱丹溪治療一位婦人，年紀十八歲，難產七天，產後大便腹瀉，口渴氣喘，面色發紅有紫斑，小腹脹痛，小便不通，用牛膝、桃仁、當歸、紅花、木通、滑石、甘草、白朮、陳皮、茯苓煎湯，調入益母膏。

沒有減輕，後來用杜牛膝煎濃汁一碗喝下去，到大約一更時分，大量瀉下，排出一桶血，小便通暢而痊癒。

（《心法》。王雄按：這個病症我常用當歸龍薈丸來治療，立即見效。）

繆仲淳治療莊斂之的二女兒，產後惡露未乾淨，到了夜間發熱，脾胃卻虛弱，腰腹劇烈疼痛。

當時的醫生認為產後氣血都虛，給予人參、當歸等補藥，病情反而加劇，大家都擔心她會變成蓐勞。診斷後，說不需要幾劑藥就會痊癒。

用白芍、扁豆、杜仲各三錢，紅曲、蘇子、車前各二錢，山萸肉、麥冬、青蒿各四錢，橘紅、乾葛各一錢半，炙甘草八分，牛膝五錢，黑豆八錢，澤蘭一錢，十劑之後惡露乾淨，發熱停止，腹痛也停止了。

只是腰痛沒有完全消除，脾胃還沒有強健，改用白芍、山楂、橘紅、麥芽、石斛、扁豆、沙參各三錢，砂仁、杜仲、山萸肉各一錢，五味子一錢，炙甘草五分，牛膝五錢，蓮肉四十粒，十幾劑之後，脾胃也健壯了，完全痊癒。

李天培治療王正權的妻子，產後十多天，患寒熱腹痛，眼睛發紅而乾澀，怕光疼痛。

診斷時，脈象沉澀，詢問她惡露未盡，知道是停滯的瘀血造成的病患。

用當歸、川芎、桃仁、紅花、甘菊、生地、丹皮、銀花、連翹、蟬蛻，清火、行瘀、驅風等藥物，六劑而痊癒。

薛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產後四肢浮腫，寒熱交替。因為敗血流入經絡，滲入四肢，氣喘咳嗽，胸膈不舒暢，口吐酸水，兩脅疼痛，於是使用旋覆花湯，微微出汗，逐漸解除。

頻繁服用小調經散，用澤蘭根煎湯調服，腫氣漸漸消退。（未選入。）

一位產婦腹痛，有人用了抵當湯，敗血已經排出，但前面的症狀更加嚴重，小腹重墜，好像要排便，這是脾氣虛而下陷。用補中益氣湯加炮薑，溫補脾氣，重墜的感覺就消失了。又用六君子湯而安穩，再用歸脾湯調理而痊癒。（同上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