癥瘕（2）

宋孝武帝的路太后生病，許多醫生都不認識這個病症。徐文伯診斷後說：這是石博（結石）阻塞在小腹罷了。於是為她調配了水濟消石湯，病就好了。（出自《南史》。）

董含的妾室腹內長了一個痞塊，起初像彈丸大小，五六年後，變得像鵝卵那麼大，中間似乎有一個空洞，來回移動，有時疼痛有時停止，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。

時間久了，全身腫脹，體內有水的聲音，日夜呻吟，幾次死去又甦醒過來。許多醫生束手無策，都說：這叫做水鼓，病已經形成，無法再痊癒了。章文學（名旭，字東生），是著名的醫生，善於治療奇特的疾病。

前去邀請他，他說：這不是水腫病，而是積聚所引起的，不到半天就可以治癒。

只是所用的藥相當猛烈，會翻騰鬥爭而下，驅逐水液非常迅速，試問病人願意服用嗎？

病人說：我已經快要死了，如果一錢重的藥能夠救活我，死而無憾。

於是取出紅色的藥丸十粒，像綠豆那麼大，用檳榔、枳實等五六味藥煎湯送服。起初感覺喉嚨中有可怕的聲響，身體即將支撐不住。

過了一會兒，胸膈之間好像被刀刃亂刺，哀號翻滾，疼痛無法形容。

又過了一會兒，排出大約一斗的水，頭面腫脹消退，沒多久又排出好幾升，腹部背部也消退了。病人說：我現在覺得胸背頓時寬鬆，於是熟睡了一會兒。

當時章先生仍然在座，說：這次不僅水排出去了，痞塊也應該會逐漸消散了。吃兩天補藥，明天後天可以連續服用，於是告辭離開。

到了晚上又排出四五升水，手腳的腫脹完全消退，不到三天病就完全好了。

不久之後，痞塊忽然搖動，排出紅黑痢便三天三夜，痞塊也不見了。各位醫生驚訝佩服，前去叩問原因。

章旭說：這叫做腸覃，在《內經·水脹論》中，你們這些人只是因為不讀書罷了。大家都慚愧地退下。

按岐伯說：寒氣停留在腸外，與胃氣相搏鬥，結聚而附著在內，於是息肉生長，開始時像雞卵，等到長成時，好像懷孕的樣子，按壓時堅硬，推動時可以移動，月經按時來潮，這是因為腸覃生長在腸外的緣故。

還有一種叫做石瘕，病症相同，但月經不能按時來潮，這是因為石瘕生長在子宮中的緣故。

這些都是婦女的疾病，因為有積聚，可以用導下法治療，看似水脹但實際上不是水脹。

（臨床的醫生，很應該加以分辨。）這個病如果不是章先生，早就成為泉下的鬼了。

（現在的人能夠像這樣感恩的很少了。出自《三岡識略》。）

一個男子腸鳴食慾不振，肚臍下有一個塊狀物蠕動，如果放屁多就停止，之後又開始腸鳴。多次使用疏氣降火的藥物，半年沒治好。

於是使用理中湯為主藥，輔以黃芩、黃連、枳實，一服腸鳴停止。又每次服用時吞服厚朴紅豆蔻丸，他的氣機蠕動也平復了。

薛立齋治療一個婦人，月經不調，兩側腋下腫脹，小便澀滯不通，腹中有一塊東西疼痛，有時向上攻擊脅腹部，有時向下攻擊小腹，發熱，午後發熱惡寒，肌膚消瘦，飲食無味，很像是癆病，長時間不癒。

這是肝脾血氣虧損，使用八珍湯、逍遙散、歸脾湯，根據症狀交互服用而痊癒。

一個婦人性格多憂鬱易怒，勤於女工，小腹內結了一塊東西，有時疼痛，有時痞塞悶脹，月經不調。

一直服用攻伐脾臟的藥物，（現在的人受這種害處的尤其多。）出現內熱寒熱往來，胸膈不舒暢，飲食無味，身體日益消瘦，牙齦腐爛。

這是脾土不能生肺金，肺金不能生腎水，腎水不能生肝木，應當滋生化源，使用補中益氣湯、六味地黃丸，到了仲春時節就痊癒了。（一定列舉仲春，是因為肝木在這個時候當令。）

松江太守何恭人，性格容易發怒，腹中結了一塊東西，一年多後上顎腐爛穿透，血氣極度虛弱。當時是季冬，肝脈洪大而數，按之弦緊，其他脈搏微弱。有人使用攻伐肝木清胃火的藥物。

薛立齋說：這是真氣虛弱而邪氣充實，恐怕攻伐肝木，到了春天就不能生長了。

使用八珍湯來生成氣血，用地黃丸來滋養腎水，肝脈頓時消退。

因為大怒導致耳內出血，肝脈仍然盛大，煩躁發熱口渴，這是無根之火，仍然用前藥加肉桂，兩劑脈象收斂熱退。

又大怒，果然在季冬辛巳日去世，這是因為金克木的緣故。

一個婦人耳下腫脹發紅，寒熱往來口苦，月經不調，小腹內有一塊東西，這是肝火氣滯而血瘀，用小柴胡湯加山梔、川芎、丹皮治療，所有症狀都退去。

潤州某位先生，在補藥中經常使用敗龜板，將近十年身體很健康，晚年患上蠱膈，於是拜訪白飛霞。

白飛霞診視了很久，說：這是瘕病，您難道服用過龜板藥物嗎？現在滿腹都是龜，我的藥能夠驅逐它們。那些在骨節腠理中的，就不是我的藥所能達到的了。

於是給他像米粒大小的紅色藥丸服用，排出的龜像豆子那麼大，有一升多，稍微覺得寬鬆，但沒幾個月就死了。臨終時，檢查小便，都有細小的蟲子彷彿龜的形狀。物體得到氣而傳播如此厲害，能不謹慎嗎？（出自《周櫟圖書影》。）

黃山的畢公，服用膃肭臍（海狗腎），起初很有療效，時間久了得了沙淋病，沙子都呈現狗的形狀，頭尾大致具備。（同上。）

陳自明治療一個婦人，腹內有結塊，長時間不消散，給了她一粒神仙追毒丸就痊癒了。（藥方見蠱門。）

陳自明說：我的族子（侄子）的妻子生病，腹中有像杯子一樣大的塊狀物，每次發作就疼痛難忍。當時族子已經顯貴，京城裡擅長醫術的人都診治過，沒人能治好。我回應說：這是血瘕。

投用黑神丸，服完三丸，塊氣完全消散，終身不再發作。（出自《良方》、《醫說續編》。）

孫俟居比部生病，腹中好像有癥瘕，不吃不睡，煩悶身熱。

仲淳（繆希雍）給他用了人參、白芍、茯苓、麥冬、木通、棗仁、石斛。

藥方剛剛開好，史鶴亭太史來了，看到方中有大量人參，驚訝地說：先前因為用人參導致病情加重，這難道沒有錯嗎？

仲淳說：病勢先後不同，當時邪氣未退，積滯未消，所以不適合。

現在生病久了，飽脹煩悶，是氣不歸元；不吃東西，是脾元虛弱；不睡覺而煩躁，是內熱津液少。現在應該趕快用這個藥了，四劑就痊癒了。

後來又復發，仲淳診斷說：這是陰虛，不是前面的症狀了。

改用麥冬、白芍、枸杞、五味子、生地、車前子，於是熱就退了。（出自《廣筆記》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