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瘡（1）

李時珍說：現在的醫家有用搜風解毒湯來治療楊梅瘡，不涉及輕粉，病情深的約一個多月，淺的半個月就會痊癒。

服用輕粉藥後，導致筋骨攣縮疼痛、癱瘓，無法行走的人，服用這個藥方也有效。

這個藥方用土茯苓一兩，薏仁、金銀花、防風、木瓜、木通、白蘚皮各五分，皂莢子四分。氣虛的話加人參七分，血虛加當歸七分。用水兩大碗，煎煮後飲用，一天服用三次。

禁忌飲茶以及牛、羊、雞、鵝、魚肉，燒酒，發麵，房事勞累。這大概是祕方吧。

（《本草綱目》。雄按：史搢臣的藥方，當歸五錢；淨銀花、防風、荊芥、何首烏，不要接觸鐵器，用木棒打碎，各三錢；肥皂子九個打碎；土茯苓用瓷片刮去皮，木棒打碎，四兩；豬胰一具。用河水六碗，瓦器煎濃，每天早、中、晚空腹溫服一碗，嚴格遵守禁忌。即使是多年毒重的人，二十劑就能收效，而且沒有後患。這個藥方平淡卻有神奇的功效。）

縣中的陳某家裡有個婢女，生了廣瘡，向方上道人求治。

他的藥方只用乾荷葉這一味藥，煎成濃湯代替茶，每天持續飲用，喝到不想喝為止，不超過六七天就好了。親自試驗過很有效。

又有一個擔任縣裡甲首的人生了廣瘡，流傳方上道人的藥方，用麥冬、母子草根搗成汁，和上好酒一起服用就痊癒。那種草以生長在竹子中沒有露水的為佳。（李翊《戒庵漫筆》）

馮楚瞻治療一位姓張的人，曾經患過梅瘡，用清涼解毒的方法治好了。

沒多久，忽然頭顱、面頰、牙床、鼻柱疼痛難忍，飲食難以下嚥。

認為是殘留的毒素為害，又用清涼解毒的方法，漸漸導致飲食完全廢止，坐臥不安，精神疲憊睏倦，六脈微弱。

馮楚瞻說：如果真是陽毒，脈象應該洪大，這是因為長期服用寒涼藥物，導致陰陽失調罷了。

即使是惡瘡初發，也是因為精血元陽虧損，這樣陰寒凝結之氣才能趁虛而入。

於是給予大劑量的熟地、麥冬、白朮、牛膝、五味子、附子，同時服用八味丸，一起服用半個月而痊癒。

（雄按：如果寒涼藥過度使用，陰寒凝結致病，而且六脈微弱，就應該溫煦來培養陽氣，何必再用大劑量的熟地，來滋養黏滯油膩呢？）

孫文垣治療吳東星，瘧疾停止後腰疼，白濁咳嗽，肌肉大量消瘦，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，疼痛劇烈想要尋死。

為他把脈，左手脈象弦細，右手滑大，都是六至，口渴眼睛發紅，知道他曾患梅瘡，殘餘毒素還潛伏在經絡中，因為瘧疾後氣血不足，舊毒被觸動，所以疼痛發作得很劇烈。

用當歸、白芍、甘草、牛膝、鉤藤、薏仁、木通、白蘚皮，用土茯苓四兩，煎湯來煎藥，服用後疼痛停止，咳嗽和脈象都緩和了一半。幾帖藥後效果顯著，精神逐漸恢復。

冬至那天趁著酒意縱慾，第二天腰部像被捆綁一樣，腳面疼痛，左眼發紅，小便短少，腳底有火熱感，從兩側胯部往上衝，痛得無法形容，再用當歸、白芍、鉤藤、甘草、牛膝、薏仁、石斛、紅花、生地、黃柏，調理三天，症狀稍微減輕。

正好遇上大雪嚴寒，有位女醫生因為他大便乾燥結塊，一天一夜內服用了玄明粉一兩五錢，大便仍然不通，反而腰痛更加猛烈，雙腳攣縮，氣息微弱，面色青慘，六脈都伏而不見，這是疼痛造成的。

知道是服用玄明粉所造成的，說：症狀雖然是熱象，但病在經絡筋骨之間，單純瀉腸胃是沒有用的。

腳攣腰痛的原因，是因為天氣極寒，經絡凝滯澀阻，治法應當溫散寒邪的標症，使疼痛安定，然後再治根本。

於是使用桂心、杜仲、炙甘草、蒼朮、破故紙、五加皮，兩劑後疼痛平定，四肢柔和，開始能進食。

囑咐說：病在經絡，等到春天暖和才能去除，不要急躁。他不相信，又改服滋陰降火的藥方，兩個月沒有效果。

再次請求治療，於是給予煨腎散，大瀉了五六次，（仍然是在瀉他的腸胃。）四肢都冰冷，大家都認為瀉法不對。他說：病情從此減輕了，有什麼好擔憂的？

再服用調理脾胃的藥幾帖，精神氣色就好轉了，腰胯變得柔和，逐漸能夠走路。

於是用威靈仙末二錢，放入豬腰內煨熟後食用，又瀉了一兩次。

觀察他的梅毒濕熱已經清除，改用薏仁、當歸、生地黃、熟地黃、白芍、牛膝、黃柏、丹參、龜板，調理後完全康復。

（雄按：煨腎散用甘遂或用牽牛，都能通行經絡，不像玄明粉那樣直接走陽明經。接著再用威靈仙煨食，用意尤其巧妙。）

俞東扶說：這一條病情反反覆覆，孫先生能夠順著病機的曲折變化來應對。

就所記錄的，已經有七次，治法只有從頭到尾彙集記載，才能知道中間有效果和沒有效果的地方，才可以作為模範流傳。

如果遺漏了一半，只保存了一半，就不知道來龍去脈的淵源，不明白結局的成敗，憑什麼來評判它是對是錯呢？因此不禁對《臨證指南》感慨不已。

朱懷竹壯年時在外客居不謹慎，患了楊梅瘡。怕別人知道，想要回家，於是尋求快速痊癒，用藥熏洗，沒有好轉。

又用藥末點在瘡上，每天服用煎藥三帖，治療兩個月，毒氣反而深入體內，下部則肛門脫出，瘡長滿像蘑菇一樣，上部則肺氣壅塞喘得厲害，胸部脹滿不能仰臥，內熱畏寒，胡言亂語，陰囊有疙瘩腫痛，兩腳的瘡蔓延腫大。

為他把脈，脈象都洪大而數，說：病情非常嚴重，但壯年還可以治療。

只是胸中有瘀血毒物，等排出之後，才可以給藥，否則反而會引起疑慮。

另請醫生，果然嚴重發作喘嗽，吐出紫黑色像膿一樣的血塊大約一碗，腥臭穢濁令人無法靠近。

這是熏藥迫使毒氣進入肺臟，瘀血堵塞肺竅，導致喘嗽，一定要等到吐盡，然後再消除它，這樣就容易見效了。

於是使用丹皮、桑白皮、白蘚皮、木通、前胡、枳殼、桔梗、甘草、薏仁、杏仁、葶藶，服用後大便急迫沉重，二十多次，排出的黑紫色膿血很多，喘咳稍微平定，紅痰稍微變淡。兩三劑後，能夠躺臥。

改用白芍、當歸、白蘚皮、貝母、黃連、銀花、皂角、薏仁、麥冬、木通，兩帖後，腳瘡腫脹逐漸消退，陰囊排出膿血兩碗，兩尺脈已經不再洪大。

前方加入丹參，又兩帖，陰囊結疤，三天後疤痕脫落，厚度大約半寸，露出兩個睪丸，外面是一層光滑薄薄的白色膜。用紅粉霜加入生肌藥敷在上面，每天三次，膿水乾了。

再用黨參、當歸、白芍、白芷、甘草、白蘚皮、皂角、薏仁、何首烏，調理一個月全部痊癒。

讓他每天用土茯苓、豬肉各半斤，一起煎煮至爛，加入醬油鹽巴像平常一樣食用，湯當作茶喝，於是痊癒。第二年生了個女兒。

譚公亮患了結毒，醫生用五寶丹，服用了三年沒有效果。

仲淳說：五寶丹不是完整的藥方，沒有紅鉛這種靈藥就不能奏效。

當時沒有紅鉛，暫且用松脂、鉛粉、麻油調和後外敷，手到病除而減輕。

公亮先前用了喬伯珪贈送的乳香膏，止痛生肌非常迅速。

等到使用這兩味藥，功效更加良好，才知道藥方中，並不在於使用珍貴的藥物。（《廣筆記》）

陸養愚治療朱少川，因為感冒，出現寒熱咳嗽，筋骨疼痛。服用了發散的藥物，寒熱已經消除，但疼痛咳嗽不止。有人用羌活治疼痛，前胡、杏仁治咳嗽，沒有效果。

又因為他貪戀女色，認為一定是陰虛，給予六味地黃丸一個多月，反而口渴異常，身體發熱，疼痛更加嚴重。

為他把脈，脈象沉細弦數而有力，於是問他是否曾經患過梅瘡？回答說：已經得過了。說：這個病症正是它的遺毒所致。

疼痛，是毒素在經絡骨髓中；咳嗽口渴，是毒火上炎。

用養血解毒的藥方，加倍用土茯苓，幾劑後減輕，十劑完全痊癒。

薛立齋治療一名男子，全身都患了梅瘡，左手脈浮而數。用荊防敗毒散治療他，表症就退了。再用仙方活命飲，六劑逐漸好轉。同時飲用萆薢湯，一個多月後痊癒。

一個童子外腎患了這個病，蔓延到小腹有數顆，疼痛發熱，用小柴胡湯送服蘆薈丸，再貼神異膏，一個多月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