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家痘瘡方論（3）

以上都是討論初見時的觀察方法，來判斷凶險或安全。痘疹出齊、發熱退去之後，都沒有各種惡劣症狀。

翁仲仁說：三四天時，痘疹應當出齊，點子到達足心，情況才會安靜。

至於幼小的孩子，氣血容易周遍，常常有未滿三天就出齊的。年長的人，四天以後仍然有新增發的。痘疹稀少，數量不超過一百，不必要求點到足心。

仲仁的大意是說痘疹出齊安靜，不必擔心變症，但必須辨明痘形痘色，是哪一種呈現的顏色。身體強壯，痘疹屬於上等或中等，才可以認為沒有憂慮。

倘若幼小體質虛弱，或者病後，或者帶有其他疾病而後出痘，不能因為看到痘疹情況好就輕易斷言安全。還要依照冬季夏季的氣候詳細審察，才能百無一失。當今使用的方劑，初見時宜用解肌疏表的通用方法。

荊芥（四日不用）、防風（三日不用）、前胡（四日不用）、牛蒡子（四日不用）、紫草（二三日便滑，忌）、木通、紅花、甘草、赤芍、天蠶、楂肉、川芎、連翹、桔梗、廣皮、蟬蛻（三四日不宜用）。

方書中未記載見點時使用升麻葛根湯（徐靈胎說：這是開宗明義的第一方），現在的人不用。伍氏的方法，見點時忌用升麻。後人認為葛根表疏也忌用。這是輕揚升表的通用藥，如果裡證緊急，須要表裡雙解。

伍氏的方子，一兩天用羌防透肌湯，現在的人不用，因為嫌它辛溫氣力雄猛。一兩天壯熱氣促，煩渴便秘，痘粒不發。仲仁說：如果不是風寒壅塞阻遏，必定是氣虛不能振作。

我認為近代出痘，常常旺盛發作於君相風木燥金當令的時節，大抵不是火就不會發。火鬱就發散它，升陽散火就是這個道理。

但前述症狀如果裡熱很重，煎熬灼傷脂液（徐靈胎說：必須有這兩句，後面方劑才能使用），假如不是用苦寒藥攻下奪熱，並輔以升散表邪，就不能治療。

費建中的方子，頗為切中病情：石膏、大黃、連翹、赤芍、青皮（腹痛時使用）、楂肉、紫草、木通、丹皮（辛涼入血）、犀角（辛涼通血），痘疹出齊後，用黃連。

凡是用寒涼藥清火解毒，必須輔以活血疏通，擔心會凝滯氣血。

實熱便秘，通用涼膈散、防風通聖散、前胡枳殼湯、四順清涼飲。

痘疹四天出齊，伍氏遵照古方用牛蒡子熟末三分，用荸薺汁、酒釀，燉熱調勻，臨服時，刺入生雞冠血十餘滴一同服用。毒輕的，痘疹就會呈現光澤滋潤的顏色。世人都遵從此法。

痘疹出齊已經四五天，用涼血解毒的湯藥，伍氏稱之為四聖飲，但並非扁鵲的原方。

（徐靈胎說：此方極平穩。）生地、連翹、銀花、紅花、甘草、天蟲、桔梗、紫草（徐靈胎說：純粹是涼血的藥物）。血熱加丹皮、犀角；火盛加黃連、石膏、羚羊角；有斑加金汁、元參；頭面不起加川芎、雞冠血；咽喉痛加射干、玄參、山豆根；狂亂躁擾加地龍汁；毒重血凝加豬尾血、冰片。近代涼血解毒，多用紫花地丁、金銀花湯煎藥。

凡是看痘疹，初起時要有根盤，這樣痘疹容易長大飽滿。倘若光滑瘦小不豐滿，多屬危險。

成漿之後，務必要有根盤，也就是花一線圈紅緊緊附著，頂部飽滿滾圓，這表示毒已化解。如果頂陷頂皺，根盤暗沉僵硬，那是毒與氣血交結凝滯。實證宜攻，虛證宜補，實火宜清，攻不宜過早。看來火色很紅，痘形色濕潤，才可以攻托。否則搔抓摩擦，立刻就會乾枯剝落，毒氣內陷無法醫治。

虛證有氣虛血虛的分別，血虛為熱，氣虛為寒。但虛熱與實熱不同，虛熱用滋陰清熱的方藥。

痘頂屬於氣，根盤屬於血，氣率領，血承載，毒才能經過煅煉化為漿液。

凡是體格強壯質地充實的人多火，用清涼的方劑，火解則漿成，錯誤進補就會導致癰腫。癰，就是壅塞的意思。

那些氣虛血弱的人，顏色必定淡白，形態不雄偉，或者頂陷，或者皮皺，內症則有噁心、食慾不振、大便稀溏。年幼尚未吃穀物的人，腸胃薄弱，最多虛證。

七天以來，元氣主事，不能勝任毒邪，使之向外發出，常有內陷導致變證的。

我最專心研究這個病症，調治時應手取效，有魏氏的保元湯，聶氏的參歸鹿茸湯，陳氏的木香異功散。

腸滑不禁，用七味豆蔻丸、白朮散、理中湯，常獲奇效，嚴重的必須用三劑。（徐靈胎說：補益的方劑，都在這裡了。）

大凡小兒肌膚白嫩的，多屬虛證，肌膚蒼黑的，多屬實火，雖然只是大略，但也至關重要。

肌膚白嫩的孩子出痘，顏色必定鮮豔，不要認為就是好症；肌膚蒼黑的孩子出痘，顏色必定暗晦，不要輕易斷定為凶。總之以神氣安靜、顏色逐日轉變、形象逐漸生長為吉。

六七天，伍氏內托散：生黃耆、甘草、陳皮、川芎、當歸、防風、白糯米、天蟲、角刺、銀花。血熱的人不用黃耆、川芎、當歸。表虛的人，去掉天蟲、角刺。

血熱仍然用丹皮、地黃、紫草、連翹、羚羊角、豬尾血、雞冠血、雞鳴散等達表的藥物，豬尾膏是通裡的藥物。

保元湯：人參、黃耆、炙甘草。加川芎、當歸，名為芎歸保元。

虛寒加肉桂，升頂加鹿茸，氣滯正氣不足加廣皮、厚朴，腹瀉加木香、肉果，體質虛弱加坎炁、紫河車，嘔吐呃逆加丁香、厚朴。

參歸鹿茸湯：人參、當歸、鹿茸、黃耆、龍眼肉、炙甘草。

木香散：人參、木香、丁香、桂心、大腹皮、青皮、訶子、半夏、甘草、前胡、赤茯苓。

異功散：人參、木香、官桂、廣皮、當歸、茯苓、丁香、附子、肉果、厚朴、半夏、白朮。

豆蔻丸：肉果、枯礬、訶子、龍骨、赤石脂、木香、砂仁。白朮散：四君子湯加藿香、木香。

七八九天，頻繁使用清涼藥，痘的火色已經退去，但漿液不能透出，或者只有半漿，頂部有箬笠的形狀，不能充分灌漿，現在的人多用桑蟲漿生用，雞冠血生用，同酒漿調和服用。倘若攻起一會兒後又停滯不長的，須要用補托的方法。

伍氏的攻發藥，用老人的牙齒，煅燒研成極細，加少許麝香，每次服用二三分，名為黑靈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