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漏（2）

易思蘭治療一位婦女患崩漏，白天夜晚十餘次，每次出血一升左右。用了止血藥反而更嚴重。

臥床一個多月，消瘦食慾不振，面色發青指甲發黑，氣促痰喘。

診斷後，心脈平和，肝脈弦大，時而出現結脈，肺脈沉而大且有力，脾胃脈沉澀，兩尺脈沉而無力。說：這是氣鬱的病。詢問之後，果然是因為午餐時小婢女違逆心意，發怒導致疾病。

於是給予四神散：蘇梗五分，甘草三分，撫芎三分，白芷五分，加當歸二分，白朮三分，神麯三分，香附一錢，烏藥一錢。服藥半碗，不到一個時辰，頓時覺得精神爽快。

易思蘭說：還沒好。明天子時左右，指甲變成桃紅色，才可以救活。到了那個時間，指甲顏色過紅。

再次診脈，左手三部脈象如前，肺脈稍微浮起，脾胃脈雖然沉緩但不澀，兩尺脈依舊。對病家說：午時將會大崩血，不要驚慌，以免嚇到病人。到了時間，果然排出幾個紫黑色血塊，從此血就止住了。

之後用壯真五和丸：醋炒香附二兩，烏藥一兩，漢防己五錢，歸身二兩，酒炒白芍二兩，熟地四兩，續斷四兩，甘草五錢，秦艽一兩，藿香一兩，白茯苓一兩，山藥二兩，砂仁五錢，蜜製成丸。調養一個多月痊癒，第二年生了孩子。

有人問說：崩漏是血症，各位醫生用血藥沒有效果，您用氣藥卻治好了，為什麼？易思蘭說：崩漏雖然在血，但其根源在氣。氣息有一息不運轉，血液就有一息不運行。想要治療血，先要調理氣。有人說：這話固然對。

然而曾經見過有調氣而血沒治好的，也有不調氣而治血也治好的，為什麼？易思蘭說：這是因為病因不同。

有因為血而致氣病的，有因為氣而致血病的。能通過脈象症狀辨別，那麼氣血先後就確定了。比如人有先天血弱的，有偶然用力失血的。假如血虛氣必然旺盛，陰虛火必然熾烈。

其症狀是咳血、咯血、便血、口渴、午後潮熱、五心煩熱，嚴重時咽喉腫痛，這是因為血而致氣病的。治療宜養陰降火，同時兼用氣藥。

這個病症，右肺主氣，時值仲秋肺氣當令，脈象應當浮短，現在反而沉大，失去了當令之象。脈大是火，脈沉是氣。沉而且大，是血鬱而不運。肝木到了秋天應當微弱，現在反而弦大而結。肝木結，是血積在體內。

這個病的原因是由於怒氣傷肝，肝火鬱結，血不歸經而妄行，這是因為氣而病血。正因為病因在氣，所以治療氣為先。血活則紅，血凝則黑。指甲發黑，是血凝而不散。

現在用藥來運行其氣，到了子時一陽初動，氣行則血行，肝血一行，那血就活了，於是黑色變為紅色。

到了午時一陰復生，肝屬乙木，乙木生於午時，肝氣得令，邪氣不能容留，所以積血在此時全部排出。積血排出則氣運血行，病就好了。藥不在多，貴在恰當。

四神散雖然是幾味常見藥，但是以香附行氣為君藥，烏藥幫助香附行氣為臣藥，蘇梗通十二經的關竅，白芷化腐血生新血為佐藥，加當歸引氣入心而生新血，撫芎引氣入肝，舒肝解鬱而去舊納新，神麯引氣入脾，暢通脾結而統攝新血，白朮健脾胃而和中氣為使藥。

以行氣為主，活血為輔，這就是活血先調氣的方法。

吳孚先治療俞氏婦人，血淋二十年，已成為頑固疾病。因為幼孫出痘危險，忽然下血兩晝夜不止，汗瀉交作，暈倒數次，（思慮恐懼，三陰並傷。）脈象原本弦大而革，忽然變為數而疾欲脫，奄奄一息。

用人參、黃耆各一兩，制附子、炮薑、棗仁各三錢，五味子、龍骨各一錢。有人懷疑附子太熱，並且說為什麼不用血藥？回答：血脫補氣，是古人的精要之義。

意思是說有形的血，不能迅速生成，微弱的氣，應當趕快固護。

再者脾胃氣血，都喜歡溫而討厭寒，乾薑、附子適宜服用。

兩劑後脈象逐漸好轉，前方加入當歸、白芍等藥，血症已經消除。但是脈氣不和，非三年調養，不容易恢復。

從此之後人參、黃耆不間斷，總共服用補劑六百多帖，膏丸數料而能起床，連舊病也痊癒了。

一位婦女半月前小產，接著血崩、舌頭僵硬、心悸、汗出發潤，日夜發熱，耳閉聽不見，眼睛看不見，身體漂浮如在舟車上，六脈細數欲脫。

用人參二兩，黃耆二兩，白朮一兩，熟地二兩，當歸五錢，炮薑、制附子、棗仁各三錢，龍骨一錢五分。一劑後症狀頓減，二劑後精神爽快明智。

陸養愚治療玉笠雲的母親，年齡四十九歲，月經已經停止半年，一天忽然暴崩不止，昏暈厥逆。

診脈，兩手沉微如絲，急忙用八珍湯加附子、薑炭灌服，半個時辰才醒。連續服用兩大劑，才止住十之七八。到十劑後，才能止住。

幾個月後又崩漏，也昏暈，有人用犀角地黃湯加藕節、阿膠之類，不止。

脈象仍然沉弱，用附子、乾薑、鹿茸，都燒存性，同釜底墨用酒調服，即止住。

之後用六味地黃丸加四物湯的材料服用，大約二斤，一年沒發作。

第二年八月間又突然發作，昏暈更久，診脈和從前一樣，仍用八珍湯加附子，連續進兩劑，昏暈從下午到晚上未甦醒，都說必死。陸養愚診斷後，斷定她必會甦醒。因為氣血暴脫，一時補力未能與胃氣相迎而已。

有人投以牛黃丸，到半夜神志稍微清醒，但血尚未止。

第二天早上陸養愚診斷後，仍用八珍湯，少加薑、附二劑。

有人恰好來到，說昨夜甦醒，是牛黃丸的功效，您實在不知道。往日屢次服用人參、附子，導致屢次崩漏。

現在神志已清醒，斷然應當順氣行瘀去除病根，怎能重蹈覆轍？陸養愚說：昨天早上投大補之藥，即使不服牛黃丸也會甦醒。

這樣的脈症，應當趕快繼續投人參、黃耆，稍緩恐怕無法救治，何況可改用其他藥嗎？那人於是怫然而去。陸養愚說：讀父書而坑趙卒，天下往往有這樣的人。陸養愚讓先服煎劑，隨後製備存性附子等灰。

午後神志更加清爽，進粥，晚上投末藥一服，夜間血稍止。第二天又湯劑和散劑並投，血於是止住。再服煎湯十劑而痊癒。

薛立齋治療一婦人，因為發怒而飲食，忽然患血崩，四肢逆冷，抽搐口噤如同發痙，吐痰如湧。

用二陳湯、柴胡、山梔、枳殼灌服，吐出酸味，神思稍微清醒，停止服藥。

次日進薄粥少許，但是乳脅脹痛，這都屬於肝火熾盛，導致脾氣不能運化。

先用六君子湯、柴胡、山梔、鉤藤，諸症頓時消退，只有四肢不遂，血崩如初。有人又認為肝火未熄，想用清肝涼血之劑。

這是肝脾氣血俱弱，先用補中益氣湯，培養其脾土，而血氣歸經。

又用四物湯、人參、白朮、柴胡養肝筋，而四肢便利。（我見於《異症名要》。）

一位婦人月經淋漓沒有規律，認為是鬱怒傷肝，脾虛火動，而血不歸經。這是肝不能藏，脾不能攝。

應當清肝火、補脾氣，給予歸脾湯、逍遙散兩種藥，四劑而愈。

一婦人因為發怒，月經淋漓，半月才乾淨。遇到發怒月經就來，嚴重時口噤筋攣，頭痛痰喘，抽搦上視。

認為是肝火熾盛，用小柴胡湯加鉤藤、黃連、熟地、山梔而愈。

王執中治療皮匠的妻子，患血崩兩個月，飲食不進，給予鎮靈丹服用，稍有減少但未斷。

於是檢索得到《耆域方》中的如聖散，用棕櫚、烏梅、乾薑各一兩，燒存性為末，每服二錢，飯前用烏梅湯調下，配一劑與服而疾病平復。患重者，不過三服。（《資生經》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