淋濁（3）

蔣仲芳治療梁敬州，年紀六十多歲，患白濁三年了，用淡滲、寒涼、溫補的藥物都沒有效果。診斷他的脈象，六脈都微弱，只有左寸脈略帶數象。

這是因為心火不下降，導致脾胃之氣不上升，濁物因此向下滲漏，治療方法應當養心升補，如果用治療本病（淋濁）的藥物是沒有益處的。

用丹參、茯神、遠志、棗仁、山萸、山藥、黃耆、白朮、升麻、柴胡、甘草、陳皮、生薑、紅棗，煎服三劑，他的白濁反而增加一倍。問他身體是否健康？回答說：和原來一樣。蔣仲芳說：如果排出的都是津液，身體必定會非常疲憊。

現在白濁增加而身體健康，可知濁物積聚在體內，被藥物逼迫而排出罷了。

清氣既已上升，濁氣自然下降，再服二劑，病就像消失了一樣。用藥之後果然如此。假使沒有堅定的見解，再更換一個藥方，怎能治好呢？

張子和治療酒監房善良的兒子，年紀十三歲，患沙石淋（砂石淋）已經九年了。起初因為瘡疹，餘毒沒有出來，導致便血。有人告訴他，讓他服用太白散稍微止住。

後來又因為積熱未退，變成淋悶（小便淋瀝不通），每次發作就看見鬼神，哭喊聲驚動鄰居。張子和說：各位醫生當作腎與小腸的病，是錯的。《靈樞》說足厥陰肝經的病，會遺尿或閉癃。閉指小便不通，癃指淋瀝不暢。這是乙木（肝）的病。

肝木被抑鬱，火來乘克，所以熱在膀胱中，下焦因而收縮，結成沙石，就像湯瓶煎煉久了，熬出湯鹼一樣。

如今那些羊豬的膀胱，吹氣讓它充滿，常常不能透氣，難道真的有沙石，而能漏出來嗎？

由此可知前人說的，服用五石散而導致的，恐怕不完全是這樣。經書說：木鬱就應疏通它。

先用瓜蒂散催吐，再用八正散加等分的湯、鹼，一次喝下，那些沙石自然化開而排出。

張氏的小孩，年紀十四歲，病了大約一年半了。在麥秋時得病，發作時小腸劇痛，以至於握住陰莖跳躍旋轉，號哭不停，小便幾天不能排出，排出就成沙石，大便祕結澀滯，肛門脫出一二寸，各位醫生都不能治。張子和說：今天治今天見效，時間在辰巳時之間。

用調胃承氣湯，僅一兩，加入牽牛末三錢，取河水煎煮，讓他分三五次慢慢嚥下。

又服苦末丸如芥子大小的六十粒，到了傍晚，上面湧吐下面瀉下，同時發作，有膿有血。

安定之後，讓他喝新打的水一大杯，小便已經通利一兩次了。

這一夜總共喝了新水二三十次，病好了九分，只哭了一次。

第二天睏倦臥床像醉酒一樣，從早到晚，猛然起來走動要東西吃，唱歌說笑自得其樂，頓時失去了痛苦。接著給予太白散、八正散等，調養一天大好。這是下焦收縮的緣故，如果不催吐不瀉下，下焦怎能打開？不讓他喝水，小便怎能通利？大體上源頭清澈則水流就清澈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又劉氏的兒子六歲，患沙石淋，張子和用苦寒藥劑三次催吐，用益腎散三次瀉下，立刻痊癒。

有一個人二十三歲，患膏淋三年了。醫生治不好，多當作虛損，用溫燥藥補益，用針灸燒灼，沒有一點減輕。張子和說：這是惑蠱之疾，也叫做白淫。實際上是因為少腹有積熱，不是虛證，可以用催吐和瀉下法。這個人因為時值暑天，害怕這個治法太猛，猶豫了三天。一個和尚說：我因為有暑病，近來覺得頭痛。張子和說：也可以催吐，願意和你一起做，不要害怕。

於是吐出痰三升，顏色像黑礬汁，裡面有死血和黃綠水。又瀉下積聚的穢物數次，隨即覺得病去了。

當他來的時候，面無人色，等到治療完畢，第二天臉色像喝醉一樣。考慮到暑月路途遙遠，又開了幾個藥方，讓他回去以備自用。

一個男子患淋證，張子和讓他一次吃鹹魚，不一會大渴，又讓他盡情喝水，然後用藥治療，淋證立刻通暢。淋證是因為沒有水，所以澀滯。

一個婦人患淋證很久，各種藥無效。她的丈夫夜裡告訴我，我按照既效方治療各種淋證，用剪金花十幾片葉子煎湯，就讓她服用。第二天早上來告訴說，病減輕了八分，再服就好了。

剪金花，又名禁宮花、金盞銀臺、王不留行。（出自王執中《資生經》，《本草綱目》。）

葉朝議的親人患血淋，流下的小便在盆內凝結像蒟蒻（魔芋），時間久了變成像老鼠的形狀，只是沒有腳罷了，百般治療無效。

一個鄉村醫生用牛膝根煎汁，每日飲用五次，名叫地髓湯，雖然沒有立即痊癒，但血色逐漸變淡，久了就恢復正常。

後來十年後患沙石痛脹，用川牛膝一兩，水二盞，煎至一盞溫服。一個婦女患此十年，服用有效。土牛膝也可以，加入麝香、乳香尤其好。（《本草綱目》。）

薛立齋治療一個婦人，患小便淋瀝，內熱體倦，認為是肝火血少，脾氣虛弱，用八珍散、逍遙散兩種，兼服一個多月，小便通利，又用八珍湯而氣血恢復。

一個婦人向來小便淋瀝不暢，月經不調已經半年了。

有時兩脅脹悶，有時小腹作痛，有時寒熱往來，有時胸乳作痛，有時咽喉梗塞，有時兩腳筋脈牽引，有時肢節結核，面色青黃沒有光澤，形體日益消瘦，左關脈弦洪，右關脈弦數。這是鬱怒傷了肝脾，血虛氣滯導致的病患。

早上用加味歸脾湯，來補脾氣，解脾鬱，祛肝火；晚上用滋腎丸、生肝散，滋養腎水以生肝血，抑制肝火，舒緩筋膜。兼服一個多月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