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陰（3）

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陰道內膿水淋漓，有時癢有時痛，感覺像蟲子在爬。診斷她的脈象，少陰脈滑。這是陰部有瘡，稱作䘌。由於精神思慮煩悶抑鬱，胃氣虛弱，氣血凝滯所導致。

給予升麻、白芷、黃連、木通、當歸、川芎、白朮、茯苓、柴胡煎煮服用，用拓腫湯熏洗，再塗搽蒲黃、水銀，兩個多月後痊癒。

或者有胞絡虛弱，風邪侵入陰部，血氣互相搏結，使氣機阻塞，導致陰部腫痛。

應當用菖蒲治療，再用枳實炒熱，用布包裹熨敷，冷了就再炒。

或者有子宮虛弱，冷氣向下衝擊，導致陰道脫出，稱為下脫，或者因為生產用力而脫出者，用當歸散治療。

長久不癒的，用補中益氣湯倍加升麻、柴胡來升舉。

蘄閣老的兒子陰莖腫痛，服用五苓散等藥沒有效果。診斷他的脈象，左關脈弦數，這是肝經濕熱所造成的。

用小柴胡湯送服蘆薈丸，服用一次病情減去三四成，再服用一次就立刻痊癒。

一位婦人陰部腫痛，小便澀滯不暢，每到傍晚寒熱交替發作，這是肝經濕熱為患。徐靈胎說：這是濕熱的輕症。用龍膽瀉肝湯，服用兩劑小便通利。

再用四物湯配合小柴胡湯，加入花粉、木通、山梔，服用後痊癒。（《外科正宗》。以下共選六個案例納入。）

一位婦人無緣無故發燒一個多月，忽然陰道中突然突出一個東西，像一片雞冠，這是由於肝氣鬱結、脾氣虛弱所導致。

用補中益氣湯加入青皮、梔子、黃芩、柴胡、甘草，外用白芷、蒼朮、紫蘇煎湯，每天熏洗，十多天後那個患處逐漸變小。於是再用前方倍加人參、白朮，一個多月後康復。

（徐靈胎說：所用的各方，都浮泛不切實際，完全沒有法度。雖然有些小益處，總歸不是切合病情的治療。這種風氣從立齋開啟之後，就不可挽回了。這是醫術的一個變局。）

一位婦人陰道發癢，到了夜裡手心腳心胸口煩熱，口渴睡不著，這是思慮太過，導致心腎不交。

用四物湯加入龍膽草、山梔、知母、黃連，用銀杏散放入陰道中，三天後搔癢逐漸停止。

又早晨服用八味丸，中午用歸脾湯加入銀柴胡、茵陳，一個多月後痊癒。

一位婦人陰部半邊腫痛，身體發寒發熱，口乾便秘，脈象實而有力，用內疏黃連湯一劑，大便通暢，口乾就止住了。

只是腫痛仍然嚴重，這是濕毒結聚，將要化膿，用四物湯加入皂角刺、澤瀉，兩劑後膿成熟脹痛。又用透膿散一劑，排出約一鍾的臭膿，疼痛停止。再用八珍湯加入丹皮、澤瀉，十多劑後康復。

一位婦人肝經風濕，向下流注到陰部，浮腫搔癢得很厲害，甚至抓到出血也不覺得痛，用消風散加入苦參、龍膽草、澤瀉、木通、山梔，外用蛇床子湯熏洗，塗搽銀杏散，十多劑後癢止腫消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守寡十多年，陰部發癢長蟲，隱忍不說。

後來陰部腐蝕潰爛，已經侵蝕到內臟，身體消瘦虛弱、發燒口渴，脈象洪而數。

詢問她癢痛已經很久，陰部發黑腐爛，小便失禁，內臟已經壞了，無法用藥。她苦苦哀求治療。醫師說：癢是蟲，痛是損傷。

先用幾條鯽魚，用香料撒在魚上烤熟，用絲棉薄薄包裹，放入陰道中。

夾住很長時間，取出紅蟲，長的一寸，短的五六分，細如絲線，大約二十多條，放入溫水中，搖擺一會兒才死。那家人很高興，認為可以治好。醫師說：再取還會再有，生長變化無窮。勉強投用養血的各種藥，最終還是沒有效果而死亡。

錢國賓說：浙江湖州戴氏生了一個五歲女兒，天生有兩個陰道，小便從上面出來，下面也會流出。她母親生病請我診治，私下告訴我這件事。我說：這個女孩天生就是雙陰。沒聽過《楞嚴經》說嗎？五種不男之人，就是這一類。長大後月經來潮，生育孩子如同常人，以上面的孔竅為正常。彼此不要懷疑，撫養長大等待婚配。

陰道寬鬆，用肥皂子浸泡去除黑皮，取其白色果肉，加入白芨、五倍子、蛇床子、石榴皮、甘松、三奈、龍骨，煎成濃湯，每天熏洗。寬鬆而感覺冷的，加入石硫黃煎煮。

陰挺（子宮脫垂），用飛礬六兩，桃仁一兩，五味子、雄黃各五錢，銅綠四錢，磨成粉末煉蜜為丸，每丸重四錢，就用方中的雄黃為外衣，塞入陰道即可痊癒，嚴重的也不超過兩次。

雄按：我在癸卯年秋天，診治康侯副轉的疾病，脈象滑數而右手歇止、左手急促，而且肝部脈搏間有雀啄脈，氣口又兼見解索脈，面色像熏過的黃色，頭部自汗，呼吸粗促，好像接續不上，坐臥沒有一刻安寧，大小便澀滯，渾濁極臭，心下堅硬拒按，形狀像倒扣的碗，舌色邊緣紫黃，並不很乾燥，口中濁膩甜膩，不能飲食，一閉眼就氣往上衝想要喘，煩躁不能自制，胸中懊憹想死。

這是濕熱誤用補法，氣機阻塞，津液因此凝滯而形成痰飲。

應當用溫膽湯加入薤白、瓜蔞仁，通暢胸中的陽氣；配合小陷胸湯，是治療飲邪痞結的妙法；加入梔子、豆豉，洩其久鬱的氣機，以消除懊憹；佐以蘭草，滌除陳腐之氣而醒脾胃。連續投用兩劑，各種症狀都減輕，脈象也稍微平和。病人想快點好，連續服用大黃丸兩次，承氣湯半帖。我聽說後急忙制止說：進補固然不對，胡亂攻下也是錯誤。

這個病症是濕氣蒸騰化為熱，灼傷津液變成痰，應該用上下分消的方法，不像熱邪傳入臟腑，可以一次盪滌而癒。過了一天下部逐漸腫脹，這是犯了攻治痞結太快的禁忌。

用前面的方法加入黃芩，配合瀉心湯的思路，再加入雪羹湯，投藥後痞結逐漸消散，痰逐漸吐出，但是從腹部到腳，以及陰囊的腫勢一天天加重。

打算用河間桂苓甘露飲的意旨，或者主張崇土勝濕的說法。

我極力堅持不可以，於是又給前日的藥一劑，第二天痰中出現很多血。這是濕熱熏蒸，從氣分影響到營分。

用知母、黃柏、生地、犀角、鱉甲、白芍、薏苡仁、貝母、石斛、茅根、麥冬、滑石、梔子、藕汁、童便，投藥後血止住。

過了幾天又吐血，而且四肢冰冷自汗，心中畏怯怕脫氣，全家驚慌，有人提議用歸脾湯。我堅持原來的看法，仍投前藥兩劑，血果然止住。我思考血再次吐出，是由於氣分的邪氣擾及營分。

如今要清除氣道的邪氣，一定要先去掉邪氣所依附的痰，於是投用滾痰丸三錢，得以腹瀉一次，病人說這是四十天來未曾有過的暢快。

連續投藥數日，開始排出膠痰黑便多次，而小便也逐漸清長，睡眠飲食逐漸安穩。只有下部的腫脹依然如故，有人提議用實脾行水的方法。

我說：仔細審查脈象症狀，病不在脾，何況容易飢餓、大便乾燥、口中濁膩、小便多，正擔心它轉成消渴症，趕快用甘潤藥都來不及，怎麼可以用滲利傷陰、補燥劫液的方法呢？腫勢的發生，確實是由於濕熱釀成的痰飲。

就是因為誤補而導致中焦痞塞，又胡亂攻下使得痰飲流竄墜入經絡，所謂不能一次盪滌清除，勢必向旁處四散蔓延。

恰巧又咳嗽痰中帶血，但精神飲食如常，給予甘露飲加入藕汁、童便，四劑後血止，咳嗽也平息。

於是專門治療他下部的腫脹以鞏固根本，加入知母、黃柏、貝母、花粉、旋覆花、橘絡、絲瓜筋、羚羊角、楝實、蔥須、大豆卷、黃芩、薏苡仁、竹瀝，加減出入製成方劑，兩三帖後腫脹處癢得很厲害，搔抓後流出像汗一樣的水，帶有蔥的氣味。

六七天後，兩腿反而乾瘦燥痛，陰囊也隨之消腫了。因為寒濕會傷陽，熱濕會傷陰，血液都屬於陰。

大量使用甘潤藥，尚且腫消之後出現乾痛咽燥，假如投用燥脾利水藥，又會怎麼樣呢？

善後的方法，應該滋養血液，少佐竹瀝，以搜刮經絡中未清除的痰，或許可以避免日後的禍患。照此法服用，最終沒有發生消渴的變症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