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痛（1）

陶弘景說：相傳有人患有腰腳虛弱，到栗樹下吃了幾升栗子，就能夠起身行走。這是補腎的道理，但應該生吃。如果作為藥餌服用，則適宜蒸過曬乾。

按蘇子由的詩說：年老自然增添腰腳的病，山翁傳下服食栗子的舊方，有客人來就告訴他早晨起床晚，三次吞嚥慢慢收納白玉般的漿液。這是深切領會吃栗子訣竅的詩句。（出自《本草綱目》。）

竇材治療一位老人，腰腳疼痛不能行走，讓他灸關元穴三百壯，再服用金液丹，身體強健如同從前。

（琇按：竇氏的方法，只有沉寒痼冷的患者才適宜，有這種頑固疾病，就有這種強悍的治法，也不可完全廢棄，但若時機錯誤使用，則受害最為劇烈。）

張仲文傳授神仙灸法治療腰部沉重，疼痛不能翻身，起坐困難，以及冷痹腳筋牽拉緊急，不能彎曲伸展。

灸曲踿穴的兩處紋頭，左右腳共四處，各灸三壯，每灸一腳時，兩個火同時點下，艾炷剛燒到肉時，初感覺疼痛，就讓兩人在兩邊同時吹氣直到火熄滅。

午時開始施灸，到人定時分，臟腑會自動排洩一兩次，或者轉動如雷聲，其病立刻痊癒。這個方法神奇有效，效果不可估量。（取自《綱目》。）

張子和治療趙進道，患腰痛一年多未除。診他的兩手脈象沉實而加重，用通經散瀉下五七次，然後用杜仲去除粗皮，細切炒斷絲，研成細末，每次服三錢，豬腰子一枚，薄切成五六片，先用花椒、生薑浸泡去除腥水，把藥粉摻入腰子內，用荷葉包裹，外面用濕紙數層封好，用文武火燒熟，臨睡前細細咀嚼，用溫酒送下。每天早晨服用無比山藥丸一劑，於是數日便痊癒。

（琇按：這是張子和使用補藥的方法，精確簡要恰當，相比後世使用補藥的人如何呢。）

張子和的女僕，冬天從路上來，臉色紅得像火，到了㶏陽患腰胯劇痛，裡急後重，疼痛時就看見鬼神。張子和說：這是少陽經的病，在身體側面屬於相火。

讓她服用舟車丸、通經散，瀉了好幾盆，病仍未好。別人都覺得奇怪，認為有鬼祟。張子和大怒說：是驢鬼。

又讓她服用調胃承氣湯二兩，加牽牛頭末二兩同煎，服用後大瀉數十次，約有一兩缶，才能丟掉拐杖。但口渴，任憑她飲水、西瓜、梨、柿子等。張子和說：凡是治療火證，沒有比冰水更好的，冰水是天地的至陰之物。大約飲水一二桶，仍覺得微痛。

於是針刺她的陽陵泉穴，以疏解其鬱滯，這是足少陽膽經的穴位，從此才安寧。

女僕自己說，這個病每一年必須瀉五七次，今年沒有瀉，所以這樣了。

常仲明領悟了他的話，因為自身有濕病，所以一年也瀉十多次，病才停止。這可以和聰明人說，難以和愚昧的人討論。（凡是泄瀉症非常多。）

有一人六十多歲，患腰、尾骶、脊背、胯部都疼痛，多年不癒，白天安靜夜晚煩躁，劇痛時作時止，疼痛發作時一定讓人用手捶打，到五更雞叫時逐漸減輕，天亮時疼痛停止。身邊的人及病人都認為是鬼神陰譴，百方祈禱祝願無效。

拖延歲月，肌肉消瘦皮膚枯槁，飲食減少，暴怒日益增加，只等一死。

張子和診其兩手脈象沉滯堅勁，力如張開的弓弦，對他說：病雖然消瘦，難以進食，但是腰、尾骶、脊背、胯部都疼痛的，必定大便堅硬乾燥。

他身邊的人說：有五天七天，或者八九天排出乾燥糞塊一塊，像小彈丸，堅硬難以形容。曾經讓人挖取出來，硬排出下一兩塊。全身煩躁發癢，皮膚皺起脫落，枯澀像麥麩片。

既然了解了病的虛實，隨即用大承氣湯，用生薑、紅棗煎煮，加牽牛頭末二錢。

不敢說這是瀉藥，因為病人聽到溫補就高興，聽到寒涼就害怕，說補就聽從，說瀉就違逆，這種弊病由來已久。

（雄按：可謂洞明世事，練達人情，更何況一個人傳播，眾人干擾呢。）等到煎好服用，讓他稍微溫熱嚥下，從少量逐漸增加，累積到第三天，天將晚時，臟腑下泄四五次，約有半盆。

用燈光查看，都是乾燥糞塊及瘀血夾雜臟物，污穢不可靠近。片刻疼痛減去九分，昏昏睡去像正常人一樣。到第二天傍晚，才覺得飢餓而索要稀粥。溫和地給他吃，又睏睡一兩天，其病完全去除。

然後讓他飲食調養，每天服用導飲丸、甘露散等滑利大小便的藥物，四十多天才康復。大凡虛性便秘與閉結，雖然日久仍然可以解除而排出。腰脊胯痛，是足少陽膽經所經過的地方。《難經》說：各種疼痛屬於實證。又說疼痛隨著瀉利而減輕，不瀉利則疼痛從何去除？所以凡是乾燥的病症，都是三陽經的病。病人痊癒後，壽命達到八十歲。

衛德新因為前往析津，冬季飲寒冒冷，病腰經常僵直，不能彎曲伸展，兩腳沉重，難以行走，途中用床抬著，一路求醫，都說是腎虛。

使用蓯蓉、巴戟、附子、鹿茸，大便反而祕結，潮熱上升，將近一年了，於是請求救治。張子和說：這不過十天的效果。衛德新說：一個月也不算遲。

張子和說：足太陽經血多，生病時腰像折斷，膕窩像結住，小腿肚像裂開。太陽經所致，為屈伸不利，何況腰是腎的居所。

身體中的大關節，現在既然強直而不利索，應該用鹹味藥來軟化它，一次服下就會柔和了。

《難經》說：用力過度行房事，就會腎傷而骨髓枯竭，枯竭則腰椎骨敗壞而不能用。與此正相同。

如今您的病症，是太陽經被寒氣阻遏，血液下墜停滯在腰間。（原缺五字。）必定有積血，不是腎虛。依次用藥，瀉下數百次，去除血液一二斗。然後用九曲玲瓏灶熏蒸，出汗三五次而痊癒。剛開始蒸到第五天，問：腹中有鳴響嗎？回答：沒有。到第六天感覺鳴響，第七天能起床，已經可以對人作揖。張子和說：病有熱的不要熏蒸，熏蒸會損傷人的眼睛。

饒州城中某人患腎虛腰痛，沙隨先生用他父親所傳的宋誼叔方，用杜仲酒浸透後炙乾，搗羅成末，用無灰酒調服。按照方子製成，三服而痊癒。（出自《槎庵小乘》。）

薛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腰痛三年了，每次疼痛必定頭暈目緊。薛氏認為是肝脾氣虛，用補肝散而痊癒。

三年後，因勞役患上頭暈兼噁心，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、半夏、蔓荊子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苦於腰痛，數年不癒。薛氏用白朮一味藥，大劑量服用，不到三天而痊癒。這是胃氣虛的病症，所以用白朮。

一位婦人先腰胯作痛，後來兩腿也痛。薛氏認為是足三陰虛寒，被外邪所傷，用小續命湯及獨活寄生湯，時作時止。她所吃的飲食非常熱，腹中才舒暢。薛氏說：邪氣去除後元氣虛寒了。

診其脈果然沉細，用養腎散逐漸好轉，又用十補丸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所患與前面相同，但發熱口渴，喜歡冷的飲食，脈象洪數，按之遲澀。

薛氏認為是血虛有熱，用羚羊角散去檳榔，加白朮、茯苓數劑，又用加味逍遙散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患前症，時常膝腿作痛，脈象浮數，按之遲緩。

這是元氣虛而風濕所侵襲，用獨活寄生湯一劑而愈，又用八珍湯而安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