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胃痛（4）

王叔權說：我的妻子從前照顧病人，連續幾天不吃東西，因此得了心脾痛。

發作時就會攻擊心腹，後來心痛也響應，到無法忍受時，就和兒女訣別。給她喝藥，疼痛反而更厲害。如果用灸法，則全身受不了灸了。

不得已讓兒女各自用火針輕輕刺她，不管心腹部位，一會兒疼痛就停止了，立刻想起床。真是神奇啊！

王叔權從前患心脾痛，發作時疼痛無法忍受，急忙用瓦片放在炭火中，燒得通紅，取出投入米醋中濺出，用兩三層紙包起來，放在疼痛處，稍微止住，冷了就更換。這是老前輩所傳的方法。

後來閱讀《千金方》中一處說：凡是心腹冷痛，炒一升鹽來熨，或者炒蠶砂、燒磚石蒸熱熨，採用溫里暖中的方法，或者蒸土也很好，才知道我家所用的方法，原來出自《千金方》。

有一天心疼得很厲害，急忙灸中脘穴數壯，感覺小腹兩邊有冷氣從下往上，到灸的地方就散開了，這是灸法的功效。《本事方》記載王思和論心忪，並不是心忪。胃的大絡，名叫虛里，絡於胸膈及兩乳之間。

虛弱而有痰，則跳動得更厲害，一會兒發作一陣，就是這個症狀。

仔細審察如果是這樣，又灸虛里了，只是不如中脘是主要穴位。

《左傳》記載巫臣因為夏姬的緣故怨恨子反，說：我一定要讓你疲於奔命而死。

於是子反一年之內七次奔命，就得了心病而死，這又是因為用心過度而成了疾病。平時應當保養心氣，讓它平和，疾病自然不會發生。其次則應當服用鎮心丹之類的藥物，來補養它就可以了。如果疾病將要發作時用針灸，也還可以作為次要的方法。（《資生經》。）

一位婦人患胸中痞塞急迫，不能喘息，按壓就痛，脈搏數而且澀，這是胸痹。於是給予小陷胸湯，兩劑就痊癒了。

一個人二十三歲，膈部有一點牽引疼痛，吸氣時皮膚覺得緊繃，這是有瘀血。

滑石一兩，桃仁五錢，黃連五錢，枳殼一兩，炙甘草二錢，磨成粉末，每次一錢半，用蘿蔔自然汁煎熟服用，一天五六次就痊癒了。

繆仲淳治療高存之的夫人，患心口痛，有一天忽然大發作，胸中有一個東西向上衝擊心臟，三個婦人用力按壓也按不下去，哭叫得快要斷氣。

高存之曾經預先求救，繆仲淳立下這個藥方，當天急忙煎服，向上衝的東西立刻掉下來，腹中作痛不再上升了。再服一次，腹中的疼痛也消失了。

兩天後，因為病癒洗澡，又忽然作嘔，頭痛得像要裂開。高存之說：這就是之前的症狀，煎之前那個藥方服用立刻安穩。

酒炒白芍三錢，炙甘草五分，用湯泡三次的吳茱萸八分，茯苓二錢，醋煮延胡索一錢，炒研蘇子一錢五分，鹽水泡橘紅一錢二分。

再加薑汁炒半夏一錢，旋覆花一錢，木通七分，竹茹一錢。（《廣筆記》。）

李季虯說：我妻子今年春天忽然患心痛連到下腹，好像有東西上下撞擊，疼痛無法忍受。

急忙用手用力按壓，疼痛稍微安定，按的人稍微鬆開，就大聲哭叫。繆仲淳說：這一定是血虛。診脈，果然如此。

急忙給予白芍五錢，炙甘草七分，橘紅三錢，炒鹽五分，兩劑稍微安定下來。

又用牛黃蘇合丸，疏通她的滯氣，噯氣數次後疼痛緩緩緩解。我問原因？繆仲淳說：白芍、甘草，是治療血虛的聖藥。

因為長久鬱結氣逆，所以減少甘草的一半，張仲景甲己化土的論述很詳盡了。各位醫生不了解罷了，炒鹽是為什麼？說：心虛用炒鹽來補，就是水火既濟的意思。

我擔心一般醫生一概用食積痰火來治療心腹疼痛，所以詳細陳述如上。（同上。）

這兩個案例都是治療肝臟的方法，前一個案例兼有滌除痰飲，這個案例養肝，兼有降逆，並非純粹補虛。

從前我經過曲河，正好王宇泰的夫人，患心口痛很嚴重，日夜不能睡，用手摸心口像火一樣。我問用什麼藥？說：用大劑量的人參、當歸補養稍微安定，現在還沒有根除。

（琇按：心胃痛只有陰維虛損這一症，可用人參、當歸，其餘多是停痰積飲，以及肝火犯胃的症狀。這個案例敘述症狀既不詳細，又不說脈象如何，很是含混。）說：莫非有火或氣嗎？王宇泰說：加一點陳皮和涼藥，就脹悶想死。如果不是主人精通醫術，沒有不誤診的。

我又記錄這個案例，來告訴世上不認識虛實，而輕易執著於方劑的人。（同上。）

劉雲密治療一位女子，正值暑月夜間很涼，患心痛，從右肋下開始，到心前岐骨凹陷處以及兩乳下都痛，又連著背痛，腰部和兩臂的骨縫都脹痛。只有右肋和心疼特別嚴重，時常作噁心而且嘔吐。

懷疑是夜間睡覺受涼，寒邪鬱遏，氣不流暢所致，用散寒行氣藥無效。又懷疑寒滯中有鬱火，加入散鬱的藥品，也無效。服用加味煮黃丸就立刻痊癒。

薑黃三錢半，雄黃三分，去油乳香三分，淨巴豆霜八分，將它們磨成細末，用醋糊做成如黍米大的丸子。體虛者七丸，體實者十一丸，用薑湯送下。經書說：邪氣盛則實。這位婦人身體素來虛弱，但感受寒邪很重則成為實證。只有這種辛熱的藥劑，可以引導邪氣。之前所用的藥，雖然也有散寒作用，卻不能到達病所。

其中使用薑黃、乳香，也有深意，因為寒邪傷害血液的緣故。這就是李時珍所說的配合得當，就沒有不奏效的。

金鈴子散：去核川楝子一兩，延胡索一兩，磨成粉末，每次服用三錢，用溫酒調服。用水煎服也可以。

王晉三說：這個方子一方面泄氣分的熱，一方面行血分的滯。《雷公炮炙論》說：心痛得要死，趕快找延胡索。

張潔古又用金鈴子治療熱厥心痛，經書說各種疼痛都屬於心，而熱厥屬於肝氣上逆，金鈴子不僅泄肝，功效專門引導排除小腸膀胱的熱，引導心包相火下行。

延胡索調和一身上下各種疼痛，方子雖然小，但製作配合得宜，卻有隨手取效的功效，不要因為平淡而忽視它。

肝胃長久疼痛，各種藥物無效，或者腹中有癥瘕，這個藥方都有效，名叫梅花丸。孕婦慎用。

綠萼梅蕊三兩，滑石七兩，丹皮四兩，制香附二兩，甘松、蓬莪朮各五錢，茯苓三錢五分，人參、嫩黃耆、砂仁、益智各三錢，遠志肉二錢五分，山藥、木香各一錢五分，桔梗一錢，甘草七分。

共十六味藥，一起研成細末，用煉製的白蜜十二兩，搗成如龍眼大的丸子，用白蠟封固。每次服用一丸，用開水調服。這個方子傳自維揚的沈月枝封翁。

在姑蘇做幕僚時，患心腹長久疼痛，各種藥物無效，得到此方而痊癒。於是配製施送，服用的人多數痊癒。只是用藥很奇特，其分量多少也難以推測瞭解。

雪羹：大荸薺四個，漂去石灰礬性的海䖳一兩，水二碗，煎至八分。

王晉三說：羹，是食物味道的調和；雪，比喻它平淡無奇，有清涼內浸的妙處。荸薺味甘，海䖳味鹹，性質都屬寒而滑利。

凡是肝經熱厥，少腹攻衝作痛，各種藥物無效的，用它來泄熱止痛，迅速如影隨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