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胃痛（2）

程沙隨在泰興的時候，有一個乳母，因為吃了冷肉，心脾脹痛難以忍受。

錢受之用陳茱萸五六十丸，加水一杯，煎煮取汁去渣，加入官局平胃散三錢，再煎熱服用，一服疼痛停止，再服就沒有其他問題了。

據說宋高宗曾經用這個方子賜給近臣，治癒的疾病很多，真是奇妙的方子。（出自《槎庵小乘》。）

孫文垣治療張二尹（名近川），起初因為內傷外感，服用發散消導的藥劑很多，導致胃脘正對心口處疼痛。診脈後，六脈都呈現弦而弱的狀態，治法應當補益並收斂。

用白芍五錢、炙甘草三錢、桂枝一錢五分、香附一錢、大棗三枚、飴糖一合（這是小建中湯加香附），煎煮服用，一劑就痊癒了。

族弟應章胃脘正對心口疼痛，手不能觸碰，懷疑是瘀血導致的。

用延胡索、五靈脂、丹皮、滑石、川芎、當歸、甘草、桃仁、桔梗、香附，臨服用時加入一小酒杯韭菜汁，當晚疼痛停止而能安睡，飲食也能進食了。

只是大便有下墜感，裡急後重，這是瘀血已經鬆動，想要向下排出的緣故。前方去掉韭汁，再服一帖就完全康復了。

吳鶴洲的如夫人（妾室），患了胃脘痛。醫生有的認為是蟲，有的認為是火，又有認為是痰、是氣、是食積、是虛、是寒的，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。孫文垣診治，兩手脈大而無力，每分鐘都跳六次。他說：這是肝脾互相剋制的病症罷了。

（胃脘痛為什麼說脾？）用白芍為主藥，如果怕熱且疼痛則加黃柏，這個治法就萬無一失了。

白芍四錢，一半生用一半炒用，用以伐肝補脾作為君藥；甘草二錢，一半炙用一半生用，用以緩肝養脾作為臣藥；山楂作為佐藥；黑山梔、五靈脂各一錢，用以止痛作為使藥。三帖藥就痊癒了。

吳仰元患胃脘痛，疼痛牽引到背部，用手重重按壓稍微緩解，疼痛時冷汗像雨一樣流出，脈象澀。孫文垣說：這是氣虛導致的疼痛。

（脈澀通常是血虛，這裡卻只說是氣虛。）用小建中湯加御米殼而痊癒。（仍然是肝病。）

李士材治療宋敬夫，心腹部劇烈疼痛，彎腰駝背不能伸直，自己服用行氣和血的藥物沒有效果。

他的脈象左手滑而急，呼吸困難，偶爾咳嗽一下，就皺眉痛苦欲絕，這無疑是疝氣。

用生薑飲粥，並用小茴香、川楝子、青木香、吳茱萸、木通、延胡索、歸身、青皮，一服藥疼痛就減輕，五天就康復了。（出自《醫通》。）

李長蘅在吳門的船上，突然發作胃脘痛，用了順氣化食的藥物沒有效果。李診脈後說：脈象沉而遲，是外來寒邪侵犯胃部所致。

用參蘇飲加草豆蔻三錢，煎煮好後，加入生薑自然汁半碗，一服藥就減輕，兩服藥就痊癒了。

有一個人將要參加科舉考試，八月初五那天心口疼痛得很厲害，導致無法飲食。李診脈後，寸口脈澀而軟。給他大劑量的歸脾湯加人參三錢、官桂一錢。

病人說：疼痛時突然用補藥，我實在不敢，恐怕會影響考期吧？李說：只要你能相信並服用，就可以沒有妨礙。如果用了破氣的藥物，那妨礙就必然了。

於是服藥不到一個時辰疼痛就減輕，又服用一劑，接連飲用獨參湯，考試的事最終順利完成。

高鼓峰治療一個婦人胃痛，連一勺水都喝不進去，寒熱交替發作。

有的醫生當作火來治，用黃芩、黃連、梔子、黃柏；有的當作寒來治，用生薑、肉桂、吳茱萸。輾轉一個多月，身體消瘦，六脈弦數，幾乎要死了。高鼓峰說：這是肝痛，不是胃脘痛。

這個病起因於鬱結生火，陰血受傷，肝腎枯竭乾燥，燥熱逼迫而成疼痛。（好色縱欲的人，尤其多此病。）醫生又使用苦寒辛熱的藥物，胃脘再次受到重傷，怎麼能痊癒呢？

趕快用滋腎生肝飲給她服用，一晝夜服完三大劑，五更時分沉睡，第二天疼痛就停止了。

再用加味歸脾湯加麥冬、五味子，十幾劑就痊癒了。

按：這個病外面多用四磨飲、五香散、六郁湯、逍遙散，新病也有效，久服就會害死人。又有人用肉桂也有效，因為肝木得到肉桂就會枯萎。

反覆發作反覆服用，就會導致肝血乾涸耗竭，年輕力壯的人多變成虛勞，衰弱的人多發厥而死，不可不知道。

呂東莊治療吳維師的妻子，患胃脘痛，大聲喊叫幾乎要絕氣，身體忽熱忽寒，只覺得有氣從左脅向上逆行，嘔吐酸水，吃的東西都吐出來。

有的懷疑是食積停滯，有的懷疑是感受外邪，有的懷疑是寒凝，有的懷疑是痰積。診脈後脈弦數，重按則濡，原來是火鬱肝血乾燥罷了。

給他服用當歸、白芍、地黃、柴胡、棗仁、山藥、山萸肉、丹皮、山梔、茯苓、澤瀉，立即就安定了。

只是胃口還覺得稍微欠佳，用加味歸脾湯和滋肝補腎丸而痊癒。

高鼓峰和呂東莊兩個案例，論點大致相同，而且都用了滋水生肝飲。我早年也曾用過這個方子，卻不太有效，於是自創了一個方子，名叫一貫煎，用北沙參、麥冬、地黃、當歸、枸杞子、川楝子，這六味藥加減出入，用起來效果像鼓應槌一樣迅速。口苦口乾的，加酒炒黃連尤其快捷。可以統治脅痛、吞酸、吐酸、疝氣、癥瘕等一切肝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