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（2）

兗州有位朱秀才，忽然看不見東西，早晚拜天，於是夢到神仙傳授藥方，用好焰硝一兩，在銅器中熔化，加入飛過的黃丹二分、片腦二分，用銅匙迅速抄入罐內收起來，每次點少許即痊癒。（張三丰仙方。）

宋丞相說：黃典史患外障翳，夢到神仙傳授一個藥方，用太陰玄精石、陰陽火煅、石決明各一兩，蕤仁、黃連各二兩，羊肝七個，用竹刀切開曬乾。

研成粉末，用粟米飯做成梧桐子大小的藥丸，每晚臨睡前用茶水送服二十丸，服到第七天，用烙鐵熨燙頭頂心以輔助藥力，一個月而痊癒。（《朱氏集驗方》。）

魏全家境富裕，母親忽然失明，王子貞占卜說：明年三月一日，從東邊來一位穿青色衣服的人，治療她必定痊癒。

到了那時候見一個人，穿著青色綢緞短襖，於是邀請他，為他準備豐盛飲食。那人說：我不懂醫術，只會做犁罷了。

於是為主人做犁，拿著斧頭到屋裡找犁轅，看見一根彎曲的桑樹枝垂在井上，就砍了下來，他母親的兩眼頓時明亮能看見東西。這是彎曲的桑枝蓋在井口所導致的。（《朝野僉載》。）

王璽的《集要》詩說：紅眼之後翳膜忽然生出，草中有一種叫鵝不食的植物，塞在鼻孔中頻頻更換，三日之內恢復原有的光明。

又倪惟德《原機啟微》方，用鵝不食草（本名石胡荽）曬乾二錢，青黛、川芎各一錢，研成細末，含一口水，每次用米粒大小吸入鼻內，以流淚為度。另一方去掉青黛。（《本草綱目》。）

《經驗方》治療目障翳，用熊膽少許，以淨水稍微調開，徹底去除筋膜和塵土，加入冰片一二片，如果流淚發癢則加少許生薑汁，時常用銅筋點之，效果極佳，紅眼也可用。我家兩位老婢女，都用此方獲效。

熊膽善於辟除灰塵，測試的方法是：用一個乾淨的器皿，上面撒上灰塵，投入一粒熊膽，凝聚的灰塵就會豁然散開。（同上。）

朱丹溪治療飛絲入目，紅腫像眯了眼，疼痛乾澀睜不開，鼻流清涕，用墨磨濃，以新毛筆塗入眼中，閉目片刻，用手撐開，飛絲自然凝成一塊，附著在眼白上，再用棉花輕輕擦去即癒。如果沒除盡就再治。又飛絲入目，用頭垢點入眼中，飛絲即出，神效。又有人患眯目病，彥良記錄此事，七十多歲再也沒有眼疾。（《延壽書》。）

有人年紀八十多歲，眼睛明亮，夜裡能讀蠅頭小字，他說沒有吃別的藥，只是從小不吃牲畜和野獸的肝臟。

有人用《本草》說羊肝明目來懷疑他，我說：羊肝能明目是其本性，（因為羊吃百草的緣故。）其他動物的肝則不然。

牲畜野獸臨宰殺的時候，憤怒之氣聚集在肝臟，肝主血，因此不利於明目了。（《延壽書》。）

陳坡的二女兒，出痘後餘毒上攻，於是形成內障，遍試各種藥物，半個月沒有效驗。

後來得到一位老醫生的藥方，用蛇蛻一具，洗淨焙乾，再加天花粉等量，研成細末，將羊肝剖開，把藥放入裡面，用麻皮綁緊，用淘米水煮熟，切片食用，大約十多天而痊癒。後來程甥也用此方獲效。（《槎庵小乘》。）

萬密齋治療孫撫軍淮海，患了眼疾，因為任學政時，經常批閱試卷而得，現在每當閱讀文書案卷，眼珠就脹痛。用八珍湯為主方，人參、茯苓、炙甘草、酒洗當歸、酒炒白芍、酒炒生地黃，去掉白朮（因為它燥）、川芎（因為它走竄），加麥冬、五味子、柏子仁、棗仁，黃連用量減半，共十一味。孫撫軍問：為什麼不用菊花、蔓荊子？回答說：凡是眼病有外因和內因。

由風熱引起的屬於外因，適宜發散，這就是所謂「火鬱則發之」；由長時間用眼傷血引起的屬於內因，適宜以養血為主，這就是所謂「目得血而能視」。服了十幾劑藥完全痊癒。

孫文垣治療吳小峰和他的弟弟吳小川，兩人都患了眼病。專科醫生治療後反而更嚴重，他們的眼睛開始紅腫，接著太陽穴疼痛，隨後出現白色星點狀翳膜層層疊出。

診脈，吳小峰的脈象濡緩而大，兩眼有血絲貫穿進入瞳孔，傍晚時分則疼痛。

（屬於虛證。）吳小川的脈象洪大有力，黑眼珠上有浮起的翳膜，隱澀難以睜開，大小便都不通暢。（屬於實證。）所以對吳小峰用補法，先給予清肝散。

夏枯草五錢，香附四錢，甘草一錢半，細茶五分，用來解除疼痛（治標），服藥兩次疼痛就停止了。

（方法與前面婁全善案相同。）接著用人參、茯苓、熟地、枸杞子、桂心、牛膝、破故紙、白蒺藜、丹皮。

（治本時，桂心、破故紙、白蒺藜應當斟酌使用。）對吳小川用瀉法，內服瀉肝湯和當歸龍薈丸，外用象牙冰片粉末點眼，（凡是點眼藥，研磨必須極細。）七天完全痊癒。經典說：實證用正治，虛證用從治。

吳小川的病症是厥陰肝火熾盛，肝常有餘，有餘就瀉它，這是正治。

吳小峰則是下焦虛弱，又被怒氣所激發，發怒則肝火上升，肝是藏血的地方，所以血絲貫穿瞳孔，而傍晚時分作痛。

所以先用清肝散去其疼痛，再用甘溫之藥補下元的虛弱，使火得以歸原，這是從治。

如果使用苦寒降火的方劑，恐怕血液凝滯而疼痛加重，並且火氣被激發而更加熾盛了。

侄孫眼睛紅腫脹痛，有人用苦寒治療時疫的方劑給他，眼睛更加腫脹，並且增加了兩側太陽穴疼痛。再加石膏，病情不減，反而全身脹悶，寢食俱廢。診脈弦大無力。

於是使用蔓荊子、桑白皮、柴胡、香附、夏枯草、甘草、芽茶，一劑疼痛停止，兩劑腫脹消退，四劑完全痊癒。

一個女孩右眼紅腫，肚子吃飽時才能睜開，飢餓時則不能睜開，這是疳積寒症。

用夏枯草二錢，甘草、穀精草各一錢，香附一錢五分，水煎服，四劑而安。

孫姓婦人年過四十，眼睛紅腫，太陽穴疼痛，大便三天未解，月經四天未止，各種治療無效，右眼內眼角突然長出一個白色水泡，下垂與鼻子齊平，大小二寸多。專科醫生看到後退避，認為是怪病。當時頭暈目眩不能稍微活動，一動就嘔吐更加劇烈。

孫文垣診脈，兩手寸關脈都滑大有力，兩尺脈沉微，這是中焦有痰，肝膽有火，被怒氣觸發而導致。

經典說：各種風證、搖動、眩暈都屬於肝；各種氣逆上衝都屬於火。大凡沒有痰就不會產生眩暈。

（但也不盡然。）那個白泡是由於火性急迫，加上怒氣，氣血乘於絡脈，上而不下，所以突然脹大下垂。古時壯士一怒目眥破裂，與此道理相同。治療應當抑制肝木，鎮降痰火。

先用薑汁益元丸，來壓制火氣、止住嘔吐，再用二陳湯加酒炒黃連、酒炒黃芩、天麻、滑石、吳茱萸、竹茹、枳實，一劑嘔吐停止，稍微能夠活動。

仍然用二陳湯加黃芩、黃連、菊花、穀精草、夏枯草、香附、薏苡仁、吳茱萸，四劑紅腫消退，白泡收斂，月經停止而痊癒。

俞東扶說：這個病症表現很怪異，治療方法卻很穩妥，因此知道醫病只要明白道理，不必標新立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