飲（2）

一位貴婦患溢飲病，全身虛浮腫脹，服用金沸草散一劑，出汗後腫脹減輕。

接著用澤瀉湯加入枳實、旋覆花、前胡，四劑後康復。

一位婦女患時疫，飲水過多，胸膈堅硬痞塞，咳嗽氣逆，倚靠呼吸，氣短不能平臥，湯水喝入就吐出，各種藥物無效。當作停飲治療，用五苓散一劑痊癒。

一位婦女患霍亂，喝了陰陽水，左腹部堅硬疼痛劇烈，當作留飲治療，用半夏、旋覆花各三錢，澤瀉、青皮、枳實、白朮、乾薑各一錢，吳茱萸二分，一劑痊癒。

李士材治療秦景明，平素患有痰飲，每年必定發作四五次，發作時就嘔吐不能進食。這是疾病日久結成窠囊，非用大的湧吐法不能痊癒。必須先服用補中益氣湯，十天後再用瓜蒂頻繁投藥。

投藥湧吐出像赤豆沙狀的痰液數升，之後又吐出水晶色的痰液一升左右。

像這樣，七次補益，七次湧吐，一百天後窠囊才完全清除。專門服用六君子湯、八味丸，常年不停止。

吳孚先治療西邊商人王某，體質很強壯，患留飲病，腹瀉後反而覺得舒暢，心下積聚堅硬脹滿，鼻色鮮明，脈象沉，這是留飲想要排出卻不能完全排出的情況。

用甘遂、甘草、半夏、白芍，加入白蜜五匙一次服用，之前的症狀全部痊癒。

有人問：甘遂和甘草，藥性相反，用它沒有害處反而奏效，為什麼呢？

回答說：正是利用它們藥性的相反，讓它們互相攻擊，以達成疏通排洩的功效。（西方人體質厚實，尤其應當使用。）

張景岳的父親，早年擅長飲酒，後來到了四十歲，就得了痰飲疾病，嘔吐酸水，脹滿，飲食日益減少，眩暈不能支撐，驚恐恍惚，痰瘧等症狀相繼出現，各種方法治療痰飲無效。於是仰慕張子和吐法的奇妙，遵循使用。

起初用獨聖散、茶調散以及虀汁之類，一次嘔吐稍微有效，再次嘔吐又有效，從此屢次使用不止，雖然各種症狀逐漸消退，但元氣沒有恢復。

這樣過了一年多，漸漸覺得純熟，忽然領悟其中的道理，於是完全不用藥物，只在五更睡醒時，仰臥用噯氣提氣，氣有不充足，就咽氣作為噯氣，隨咽隨提，痰涎必定隨著氣到來，即使最深的痰，沒有不能取出的。

它最後排出的東西，形狀顏色氣味帶有紫氣，酸臭噁心難以形容。

每次嘔吐後有時會導致嘴唇咽喉腫痛，只用涼水一二口漱口嚥下緩解。

嘔吐完畢吃早飯，屏棄五味，用稀粥一二碗，來保養胃氣。

自從四十歲後絕對不喝酒，施行吐法四十多年，從六十歲以後，則一個月或半個月必定施行一次。

凡是嘔吐後神氣必定加倍旺盛，陽道（性功能）必定勃起，一切內傷外感沒有不消除的。

大概道家功法用督脈，這裡則用任脈，所用的不同，歸結是一樣的。不僅祛病，而且延年益壽。

後來到了八十歲以上，還能登山，以及在燈下抄寫古書，無病而終。

（葉天士說：根據張子和《儒門事親》所說，凡是人的疾病，從外而入，由內而起，都是邪氣。邪氣加在身體上，趕快攻擊它是可以的。等到人們聽到攻擊就不高興，聽到補益就高興。至於沒有邪氣沒有積滯的人，才可以討論補益。有邪氣有積滯卻討論補益的，就像鯀堵塞洪水一樣。所以設立汗、吐、下三種方法來去除疾病。病在表用汗法，在上用吐法，在下用下法，以去除疾病為先，疾病去除之後，用穀物肉類水果蔬菜來補養，不是用藥補。景岳說子和吐法的妙處，不知道汗法、下法更妙。然而按照方法，只有在上者才用吐法，不是一概可以吐的。又有《補論》一篇，極力說明誤補的危害。只有庸醫治病，純粹講補其虛，不敢治其實，世人都認為平穩而自我耽誤。景岳只看見他的吐法，沒看見他的《補論》一篇嗎？子和的學問，也宗從河間與東垣、丹溪，一起傳播大量使用寒涼攻擊來治病，完全不用補，因為補恰恰足以造成危害。景岳重視子和而詆毀河間、丹溪，難道子和另有溫補的書，還是不敢議論他的不是呢？）

張三錫治療一個人，肩背和膝蓋互相牽引疼痛，寸脈弦，知道是痰飲為患。投用小胃丹一服，吐出痰半升。

隔日再進一服，瀉下痰液小塊像膠狀的一升左右，疾病痊癒。

張子和治療一個人，患留飲病數十年不癒。診斷他，左手寸脈三部都微弱而細小，右手脈三部都滑而大。微弱為寒，滑大為燥。用瓜蒂散湧吐他的寒痰數升，汗出如澆水。

接著用導水禹功散去腸中燥垢也是數升，這個人好了一半。

然後用化痰劑疏導其餘留的蘊邪，用降火之劑開其胃口，不超過一個月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