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痹（7）

常仲明患有濕痹，已經五七年了。張醫師讓他先用湧吐法，之後再用瀉法五到七次，所用的藥是舟車丸、浚川散、通經散、神祐丸、益腎散，從春天到秋天，必須治療十多次才能痊癒。

您的疾病不需要針灸，您和您的兒子都適合用湧吐法，只是臘月不是適當的時機。想等到春天，又擔心我要往東遠行。

現在姑且先壓制住病勢，等到春天氣候溫暖時，人體陽氣上升，可以再次用湧吐法來去除病根。後來果然如所說的那樣痊癒了。

繆仲淳治療高存之的長子，患腹痛兩年，服用人參、地黃、當歸、芍藥、陳皮、白朮等藥而痊癒。

痊癒後又患手臂疼痛，每次發作在一處，就在手臂手指屈伸之間，腫痛難以忍受，三四天才好。

疼痛時手就不能動，繆仲淳說：這是前病的殘餘，虛火遊走到別處造成的傷害。於是擬定丸藥方，總共改了四五次，確定服用此方才完全痊癒。

生地黃一斤，牡丹皮（蒸過）六兩，山茱萸八兩，茯苓（用人乳拌蒸）六兩，山藥八兩，澤瀉六兩，天冬六兩，麥冬八兩，五味子八兩，牛膝（酒蒸）八兩，黃柏（蜜炒）八兩，枸杞八兩，砂仁二兩，甘菊花八兩，何首烏一斤，虎前脛骨（酥炙）二對，蒺藜（炒去刺）十兩，菟絲子三兩，用蜂蜜做成丸藥，每次服用五錢，空腹用白開水送下。

一名婦女手臂疼痛、四肢攣縮，不能伸展彎曲，遇到寒冷就加劇，脈象緊細，正是陳良甫所說的肝氣虛弱，被風寒侵襲，流注於血脈經絡，搏結於筋，筋得不到濡養就會乾燥拘急而產生疼痛。

先用舒筋湯，再用四物湯加入牡丹皮、澤蘭、白朮，治療後痊癒。

也有手臂疼痛不能上舉，或者左右轉動時作痛，這是因為中脘有伏痰，脾氣滯澀而不運行，適合用茯苓丸或控涎丹治療。

胡縣丞全身遊走性疼痛，兩個月後左腳腳背結腫，不久大腿又出現一塊腫塊，脈象輕按則浮，重按則遲緩，這是血氣不足，腠理不密，寒邪侵襲虛弱部位所致。

用加減小續命湯四劑，以及獨活寄生湯數劑，疼痛立刻消除。

再用托裡散，加倍加入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，服用一百劑而痊癒。

施沛然治療許戶部贊勿患痛痹，不能行走已經整整十天了，到處治療都無效。

診斷後說：疾病是由於傍晚時不收斂防護，多次遭受風露，站著又行房事，擾動筋骨所致。許說：對，但是沒有人告訴我病因。

從前的夏天，炎熱肆虐，竹蓆床鋪像被火燒烤一樣，於是移床到露天處，涼風習習，有越地女子揮扇，齊地姬妾鋪席，無論行走坐臥，不分早晚，難道因為這個原因才得了這個病？施沛然說：不難治，我會為你治好。

於是讓他服用丹參虎骨酒、萆薢蠲痹湯，不到一個月病就像消失了一樣，行走如常了。

蔣仲芳治療張蒔官，年十九歲，春天以來全身筋骨疼痛，逐漸長出小骨，長期服藥無效。看他的身體，一個個像龍眼一樣，原來筋不是骨頭。

這是因為濕邪之氣侵入筋中，收縮凝結而成，好比頸部的瘰癧結核堅硬，難道真的是骨頭嗎？

於是針刺委中、大椎來治療後部，內關、足三里來治療前部，內服當歸、生地黃、白朮、秦艽、桂枝、桑枝、炙甘草、羌活、薏苡仁、牛膝、生薑，加入少許酒來助藥力，幾天後那些骨頭逐漸變小，一個月完全消失。

劉云密治療一名女子，年齡三十多歲，患病冬季怕冷，並且頭痛、背部沉重下墜而疼痛，向下牽引到腰腿及小腿肚疼痛劇烈，右臂疼痛不能上舉。

醫生用五積散為主，加入羌活、烏藥，來散寒凝、行氣滯，似乎也接近病情。

但是只消除了怕冷和腰痛，而頭、小腿肚及右臂的疼痛，只稍微好一點，至於背部的沉重下墜而痛，絲毫沒有減輕。

這是因為只知道散寒，而不知道通達陽氣；只知道運行胃、腎之氣，而不知道通達胸中的陽氣。陽氣接受於胸中，而背部本來就是胸的府舍。

於是查閱方書，看到有以薑黃為君藥，而用羌活、白朮、甘草各四分之一的方子，於是加入附子三分，服用第一劑，各種疼痛就消除了三成。

再按前方，取原方三分之一的藥量，與前一劑的藥渣一起煎煮，服完後各種症狀霍然痊癒。

這是因為用薑黃通達上焦的陽氣，在於它不會混同於治血的藥，而且也不同於治氣的藥味。

徐靈胎說：天下有治療方法沒有錯誤，卻始終無效的情況，這是因為病氣深重頑固，不是一般的方藥能夠治癒的。

凡是病在皮毛榮衛之間，即使病情極重，但病邪感受的部位很淺，邪氣容易外出。

至於臟腑筋骨的頑固疾病，如同勞怯、痞膈、風痹、痿厥之類，其感受不是一天兩天，邪氣在臟腑筋骨，如同油滲入麵粉中，與正氣混合，病人不了解，屢次更換醫生。

醫生看到沒有效果，就亂用各種藥物，病情日益加重而元氣日益衰敗，終於無法救治，不知道這種病不是一兩首尋常方劑能夠治癒的。

現在編纂方書的人，對於像風痹這樣的大病，前面收錄幾首古方，後面附上幾首通治方，如此而已。這樣的治法，哪裡會有痊癒的日子？

必須全面考察這種病的種類，以及致病的根源，和病情變化的各種情況。

並且詢問他歷來服藥是否有誤，然後廣泛尋求古今以來治療此症的方劑，選擇其中內服外治的種種方法，按順序施用。

又時時觀察有沒有效果，而靈活地變通，那麼頑固的疾病或許有可以治癒的道理。

如果只是固守幾首通治方，屢次試用無效，辦法就用盡了，沒有不誤事的。

所以治療大病必須學問深廣，心思精細敏捷，並且專心深入長時間治療才能見效。

世上又有極重極久的病，各種藥物都無效，忽然服用極輕淡的方劑而痊癒的。

這是因為他的病本來就有專治的方劑，從前都是誤治，忽然遇到對症的藥物，自然隨手就痊癒了。

大活絡丹，治療一切中風癱瘓、痿痹痰厥、拘攣疼痛、癰疽流注、跌打損傷、小兒驚癇、婦人月經停止。

白花蛇、烏梢蛇、威靈仙、兩頭尖都用酒浸泡，草烏、天麻、煨全蠍去毒、何首烏用黑豆水浸泡、炙龜板、麻黃、貫眾、炙甘草、羌活、官桂、藿香、烏藥、黃連、熟地黃、蒸大黃、木香、沉香，以上各二兩；細辛、赤芍、沒藥去油另研、丁香、乳香去油另研、殭蠶、薑製天南星、青皮、骨碎補、白豆蔻、酒熬安息香、製附子、黃芩、蒸茯苓、酒洗浸焙香附、元參、白朮，以上各一兩；防風二兩半；葛根、炙虎脛骨、當歸各一兩半；血蠍另研七錢；炙地龍、犀角、另研麝香、松脂各五錢；另研牛黃、另研冰片，各一錢五分；人參三兩。共五十味藥研為細末，用蜜做成如桂圓核大小的藥丸，用金箔為衣，用陳酒送服。

徐靈胎說：頑固的痰、惡風、熱毒、瘀血，侵入經絡，非此方不能透達。凡是肢體的大病，這是必備的藥。

方書中也有活絡丹，只用來地龍、乳香等四五味藥，這是治療貧苦人實邪的方劑，不堪使用。

葉天士治療吳某，脈象弦而略數，形體日益消瘦，口舌糜爛，肩背牽引疼痛，肢節麻木，皮膚瘙癢，頭暈目眩耳鳴，已經有數年。

這是因為操持勞累積聚，陽氣上升內動，勞碌活動耗損筋液，古人說壯火食氣，這些都是陽氣變化所致。

先擬清血分中的熱，接著應當養血熄滅內風，安靜休息不要勞累，就不致發展成痿厥。

生地黃、元參、天冬、丹參、犀角、羚羊角、連翹、竹葉心。

丸藥方：何首烏、生白芍、黑芝麻、冬桑葉、天冬、女貞子、茯神、青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