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痹（2）

許知可在歙川的時候，有一位富貴人家的婦人，全身游走性疼痛，到了夜晚就發作，像蟲子在咬她的肌肉，被當作鬼邪來治療。許知可說：這正是歷節病，用麝香丸服用三次就好了。

這個藥專門治療白虎歷節風，疼痛游走沒有固定位置，症狀像蟲在爬行，白天安靜夜晚加劇。（出自《本事方》、《醫說續篇》。）

陳良甫治療一位婦人，先是兩腳踝骨疼痛難以忍受，第二天痛到膝蓋，一兩天後痛到大腿骨，甚至痛到肩膀，肩膀痛到肘部，肘部痛到後谿。

有時像錘子敲打，有時像蟲子啃咬，疼痛無法忍受，白天安靜夜晚加劇，服用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。

陳良甫為她診脈，六脈都是緊脈，說：這是真正的歷節病，不用發散解除的藥物不能治癒。只用小續命湯一劑就見效了。

鄧安人在夏天也得了歷節病，疼痛難以忍受，各種藥物都沒有效，陳良甫為他診脈，人迎脈和心脈虛弱。

這是因為中暑而得的，讓他先服用酒蒸黃連丸，其他醫生沒有不笑的。用這個藥一服就好了，從此以後給別人用也都很好有效。（出自《良方》。）

宋代青龍年間，司徒顏奮的女兒，苦於風病，一條腿偏側疼痛。有人讓她挖地做一個坑，取雞屎和荊葉點燃，把小腿放在坑中熏，有長蟲出來，於是就好了。（出自《範汪方》。《本草綱目》。）

龔子材治療張太僕，每逢天氣陰暗，就全身疼痛像錐子刺一樣，已經好幾年了。左脈微數，右脈洪數，這是血虛而有濕熱。

用當歸拈痛湯加入生地、白芍、黃柏，去掉人參，幾劑就痊癒了。

張子和治療麻先生的妻子，患了代指（指頭腫痛）疼痛難以忍受，用酒調服通經散一錢，半夜大吐，吐完之後疼痛就減輕了。

於是感嘆說：從前見到陳五曾經患這個病，醫生認為是小蟲咬傷，有人以為是草上有毒物觸碰所致，拖延了幾個月，膿流盡才停止，今天看來，真是可以大笑。

孫真人說：我在貞觀五年七月十五日夜晚，左手中指背面碰到庭院樹木，到天亮時疼痛難以忍受，經過十天，疼痛一天天加重，瘡口一天天腫大，顏色像煮熟的小豆顏色。

曾經聽長輩說過有這個藥方，於是依照治療，手到病除，疼痛也消除了，瘡口也馬上痊癒，不到十天就恢復了。

楊炎南行的方子記載了它的療效說：這個方子取蒲公英草，搗爛敷在腫處。（出自《千金方·序》。）

琇按：上面兩個病症就是世俗所說的木蛇咬，張子和的說法似乎不以為然。

虞天民治療一個男子，四十歲，因為感受風濕，得了白虎歷節風的病，全身抽搐疼痛，腳不能踩地已經三年，各種方法都沒有效，身體瘦得只剩骨頭，自己認為會死。

有一天夢見有人給他木通湯服用而痊癒，於是用四物湯加木通服用，沒有效果。

後來用木通二兩銼成細末，用長流水煎汁一次服下，服後大約一個時辰，全身癢得非常厲害，上半身發出像小豆粒大小的紅疹，全家驚慌，隨即用手摸時疹子消失了，出汗出到腰部就停止，上半身不痛了。

第二天又像之前一樣煎服，下半身又發出紅疹，才出汗到腳底，汗乾之後，全身舒暢而不再疼痛了。一個月後，身體強壯元氣恢復，走路像從前一樣。後來用這個方法治療好幾個人都有效驗。

潘塤說：我小時候在郡學讀書，夏天洗腳，風濕侵入右腳外踝，持續疼痛十多年，腳跟麻木沒有知覺。

在外地做官到北方，稍微好轉，告老還鄉又復發，前後將近四十年，是頑固的疾病。

嘉靖丁未年，右臂也遭受這個病痛，牽連上下手腕和手指，即將成為偏癱麻木，用藥物宣通驅散，外敷貼藥、熱熨攻治，各種治療都沒有效，大概是風邪侵入筋骨，藥力無法到達。

我想到骨頭一定有孔竅，呼吸喘息，全身百骸相通，邪氣趁虛進入，也可以引導它出來。又想到手在上半身，出路比較近，先從手臂試試。心念所專注的地方，氣必然到達那裡。道家運氣的方法，不過如此。

於是澄淨心思，安靜思慮，每晚側躺，右臂向上，伸手平放，用意念從肩井骨的孔竅中，一步一步想像氣往下行，直到指尖，再慢慢引氣向上，經過兩手腕，直到肩井旁，分出一路穿過頸部進入喉嚨從口中出來，細細地吐出。每晚這樣反覆做十幾遍，疲倦就停止。做了兩三晚，意念純熟路徑通暢。

又過了四五晚，感覺骨竅中有一線氣隨著意念向上走，微微牽引通暢。

到了十幾晚，感覺肩井紅腫生了小瘡，而腹部也微微疼痛。

這是因為濁氣向上衝到肩井旁邊的路徑，從喉嚨向下墜入腹部，不能完全從口中吐出。

於是用拔毒膏貼在肩井，瘡潰爛化膿，腹部自然腹瀉了兩三次，疼痛停止而右臂豁然通暢了。

於是想到腳外踝，時間雖然久但病根發於此，道路雖然遠但骨竅相通。

也像前面的方法，側躺伸腳，用意念想像，逐漸引氣經過膝蓋，穿過大腿進入腹部，這時濁氣聚集在腹部而劇烈疼痛，來不及用口引導出來。

忽然有一天大量腹瀉四五次，氣味極其惡臭，而腳的病也好了。

這大概是神明啟發了我的愚笨之心，獨自得到了靈異的訣竅，是最妙最妙的方法吧，而從前人沒有實行過。（出自《諸記室》。）

琇按：這個與張景岳的父親，導痰飲的方法很適合參閱。張氏的案例在飲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