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血（3）

馬元儀治療汪家的媳婦，罹患便血症，當時剛好洗澡，忽然出血不止，於是出汗煩躁，心悸恍惚，翻來覆去不安。診得兩脈虛澀，虛是氣虛，澀是陰傷。人體的陽氣根源於陰，陰氣親近於陽，兩者互相維繫依靠。

現在陰血突然虛弱，陽氣失去配偶必定導致外越，陽氣外越則陰氣更加沒有主宰，還能內守嗎？應當趕快鞏固其氣，氣充足則不必治療血而血自然能守住。

先用參附理中湯，接著用歸脾湯和大造丸，平補氣血而康復。（《入理深談》。）

蔣家的媳婦便血久不痊癒，脈象右手虛微，左手弦搏，這是鬱怒傷肝，肝病傳到脾，兩經的營血不能固守。

用人參逍遙散調和肝脾，兩劑後右手脈象稍微透出，症狀減輕一二成。想要快速痊癒，請求使用苦寒藥。

說：肝脾兩經是互相剋制的臟器，木旺則土虛，用苦寒的藥劑會更加損傷脾，只有這個方子補益脾土的元氣，可以柔潤肝木，滋養肝的陰，可以安定脾土。於是堅持前方，三十多劑而痊癒。

陸氏《續集驗方》治療下血不止，量度肚臍中心與脊骨平行，在脊骨上灸七壯就停止。如果再發，就再灸七壯，永遠除根。親眼看到數人有效。我常用這個方法灸腸風，都除根，神效無比。

但是也必須按到這個骨頭突出痠痛才灸，不痛就不灸。

但便血本來是因為腸風，腸風就是腸痔，不可分為三種，或者分三種治療是不對的。

（《醫說續編》。雄按：便血和腸痔，難道可以不區分？）

盧州郭醫生說：趙俊臣在合肥統帥時，他的女婿司馬機宜，患酒毒下血，多到升斗，服用四物湯，每料加炒焦槐花二兩，按照常法煎服而痊癒。（同上。）

王嗣康為蔡昭先開厚朴煎，治療多年下血。韓縣尉說：他的父親左藏服用後有效。

以上用厚朴五兩，用生薑五兩一同搗爛，放在銀石器內，炒到紫色，取用一兩；大麥芽、神麴，兩味各一兩，一同炒到紫色。以上炒後研為末，用白水麵糊做成丸如梧桐子大。疾病發作時，空腹用米湯送下一百丸，平時三五十丸。

嗣康說：腸胃本來沒有血，元氣虛弱，腸壁薄，從榮衛滲入。

現在用厚朴使腸胃增厚，神麴、麥芽消除酒食，用於術導水，血自然不會產生。

（《醫說續編》。雄按：腸胃本來沒有血，這句話確實是卓越見解。）

立齋治療刑部張德和，便血數年，舌下筋脈紫色，午後嘴唇下方發紅，胃脈和肺脈洪大。

說大腸的經脈散佈在舌下，大腸有熱，所以舌下筋紫又便血。胃脈環繞口唇經過承漿穴，唇下就是承漿。午後陰火旺盛，所以承漿發紅。

因為胃為本，肺為標，是標本都有熱，於是將防風通聖散作成丸藥，治療而痊癒。

之後每次睡覺忽然驚跳而起，自己不知原因，這樣過了一年多，腦部發一個毒瘡，紅腫疼痛，左尺脈數，這是膀胱積熱所致，用黃連消毒散數劑稍微好轉。

接著用金銀花、栝蔞、甘草節、當歸，服用一個多月而平復。

（這是肝經血虛而乾燥。患此病的人很多，因為它不怎麼造成危害，所以醫生也不知道罷了。）

南昌鄭思濟傳授便紅方：如果是因為酒毒發作，先用川黃連，去鬚切片，用酒炒成細末，每次服三錢，空腹用白酒調服，忌葷腥一個月。

服用黃連末之後，必定腹痛出血更多，再用白芍一兩，白朮五錢，甘草三錢，一同炒過揀開，先用白芍煎湯服用，腹痛自然停止。之後用白朮、甘草一同煎服，就痊癒了。

另一個方法，用粳米三分，糯米三分，煮粥空腹服用，就痊癒了。

這沒有其他原因，補胃氣則陽明調和，所以便紅自然消除。（《廣筆記》。製方精妙。）

蕭萬輿治療陳克元，二十八歲，元氣虛寒，面色青白，四肢經常冰冷，嘔吐痰涎飽脹，小便清長，患大便下血，數月不止，脈象沉伏好像沒有，重按到骨頭，才見到蠕動。說：脈症相符，這是臟氣虛寒血脫。

用十全大補湯去川芎、白芍，加熟附子、炮薑，少量佐以升麻，服用四劑，便血立刻停止。如果認為這是熱證，胡亂使用寒涼藥，必定沒有活路了。

朱孝廉名明恥，面色青黃，起初因為感受寒邪，過量飲用薑湯，患內熱脫血，服用黃芩、黃連等寒劑就痊癒。後來因為勞累復發，再服藥不吸收，只有靜養二十天才好。最近因為驚嚇又發作，仍然倦怠加重。診脈，六部都是沉緩濡弱。

說：起初受辛熱，用苦寒藥治療，當然立刻痊癒，但熱氣已經消除，而直腸的血竅還沒有收斂，所以血遇到勞累就發作。

勞累則傷脾，脾傷則不能統攝血液，導致下陷沿著舊有的孔竅而出，這是因為勞累，不是因為熱。

現在屢次發作而元氣越虛，只有極其安靜鞏固中焦的藥劑或許可以。

以熟地為君藥，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為臣藥，丹皮、炙甘草、知母、茯苓、阿膠為佐藥，引用升麻、柴胡，製成丸藥服用，仍然兼用加減歸脾湯飲用，一個多月後各種症狀消失。

（虛寒積熱之外，又有這一症，但既然說是至靜固中之劑，那麼當歸、丹皮似乎還不合法。）

彭予白患脫血症，長久不痊癒，是因為積勞所致。萬氏認為是勞傷脾肺，連腎臟的機能也為之耗竭。

說：莫非遇到事情過時而錯失飲食，熱氣上升燎燒到頭面嗎？

說：正是苦於此，屢次服用黃芩、黃連清火之劑全然沒有效應。

診脈，六部沉緩，給予六味加肉桂、人參、五味子丸服用，不到數月頑固疾病立刻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