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傷（4）

楊乘六治療徐氏的妾室，因勞累疲倦而發熱，有時出現微微發熱，倦怠想睡，下午更嚴重。醫生用了發散藥兩劑，咳嗽不止，脅痛如針刺。

又用清金瀉火的藥，導致腹瀉不止，不吃東西、不睡覺已經十天。

診脈時，浮取脈象細軟，沉取則緩大，面色虛白，眼神散亂，舌體胖嫩，淡白而滑潤，兩手冰冷而顫抖。

這是勞倦損傷脾臟，氣虛發熱，起初如果使用補中益氣湯，一兩劑就能痊癒。

卻因誤用藥物，導致咳嗽、脅痛、腹瀉，胃陰在前被劫奪，中氣在後又受重傷。

於是擬用人參、熟地、白朮各一兩，附子、炮姜各三錢，赤石脂、禹餘糧、炙甘草各五錢，濃煎成一大碗，慢慢喝下一碗，隨即睡去，從巳時睡到戌時才醒，咳嗽、腹瀉都消除，脅痛如同消失，能喝粥了。

服用前藥後，胃氣逐漸恢復，再用調中益氣、生金滋水的方法而痊癒。

簡某患了外感病，高燒，有時輕微發冷，喜歡躺臥、懶得說話，白天輕夜間重。有人用了羌活、防風發散，結果口乾煩躁、胡言亂語、不吃東西。

脈象浮數而無規律，重按虛大無力，舌色嫩黃，中間焦燥。

這是內傷類似外感的病症，誤用發表藥劫奪胃陰，導致津液枯竭，火邪無所畏懼，而變生燥症。

給予左歸飲加生地、當歸、白芍，兩劑後大便通暢、熱退。

再次診脈，浮數脈象都已消除，但虛火仍在，後續發生的病已退，起初的病沒有減輕。

這是因為起初的病是中氣向來虛弱所致，後來的病是胃陰突然受傷引起，如果不先救其陰，而直接補氣，就等於為不受約束的陽邪豎立旗幟，而將垂死的真陰推入深淵了。

如今陽火已退，陰液逐漸充盛，那麼初起的症狀可以立刻消除。用補中益氣湯合生脈飲，四劑而癒。

（治療內傷的人，大多把補中益氣湯當作神丹，不可不反覆體會這個論述。）

薛立齋說：「我天性喜歡靜坐看書，久了就疲倦，必須用補中益氣湯加麥冬、五味子、酒炒黑黃柏少許，才覺得精神清爽安適，否則夜間睡不著，腳內側酸熱。」

如果再長時間睡不著，腿內側也同樣酸熱，而且兼有腿內筋脈有抽縮的感覺，導致兩腿頻繁左右移動，翻來覆去不安，一定要到極度疲倦才能入睡，這是勞傷元氣，陰火乘虛下注所致。

丁酉年五十一歲時，牙縫中像有東西塞住，脹滿不舒服，嚴重時口舌像有瘡一樣，下午三到五點更嚴重，如果睡很久，或者服用之前的藥才安適。

到辛丑年，當時五十五歲，白天牙縫中發脹，服用補中益氣湯一劑，夜間就能睡著。

到壬寅年，遭遇母喪之變，白天雖然服用前藥，夜間牙縫仍然發脹，每到午前，各牙齒和肢體才稍微舒暢，午後仍然脹。由此可知氣血日漸衰弱，治療方法也隨之不同。

琇按：立齋一生善用補中益氣湯，根據此病先有下盛的情況，服用它是適宜的。

柴嶼青治療瀋陽司寇覺羅名吳祥的人。請診時說：「數日前因感冒風寒，至今未癒。」

他的脈象有時兩次搏動停歇一次，遲緩而出現代脈，這並非外感，而是虛寒凝結氣血罷了，用人參養榮湯。吳說：「無力用人參，以玉竹代替。」

這是十月二十一日的事，到了第二天告訴說：「昨天服藥後，腰部發僵，轉動必須靠人幫忙，因為需要人參，可以去購買。」於是用了人參一錢。二十三日早上診脈，脈氣稍微好轉，仍用原方。

午後兩膝僵硬，自己叫人用熱麵團熨敷，忽然導致昏迷。

再次催促診治，來了數位醫生，只說是風寒，處方用大表散，還想用大黃。等這些人離開後，吳說：「他們怎麼能信賴？還是服您的藥，只是請您斟酌用量。」

於是在方中加入人參一錢，等到服藥至冬至，才停止煎劑，就用原方配成藥丸，調理而康復。假使吳公信任不堅定，必定性命難保。

夏大兒的同年友人，蘇中的陳雍喈，身體發熱、胡言亂語，不太能辨認人。

太守苕溪人陸祝三，因為赴京補官，邀請柴嶼青診視，他的脈象大而無力，這是陽虛發熱，擬用人參。陸驚嚇得咋舌，認為絕對不可用，柴嶼青極力擔保，方子得以採用。一劑後身體舒和，三劑後熱完全退去，調理一個多月而痊癒。

少司馬名雅爾圖，因隨從打獵到德州，患病請假回京。醫生投用小陷胸湯一劑，頓時仰臥，神昏不語。

又一位醫生進用人參三錢，神氣稍微甦醒，言語恍惚，厭食不眠。請柴嶼青診治，雅爾圖說：「素有肝病。」於是陳述之前的方藥。診按左關脈平和，只有心部脈象空大。這是心臟的疾病，與肝臟無關，用酸棗仁湯而癒。

周太守的家人，發燒不吃東西，晚間怕鬼，因為途中淋雨，吃了冷粽子而發病。

柴嶼青說：「脈象沒有停滯，只見虛大，經典所謂身體受寒、飲冷食則傷肺，飢飽勞役則傷脾。」

這是內傷所致，擬用人參，但因價格昂貴難以辦到，於是用了扁黨六君子湯，加炮薑、大棗，數劑而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