鬱症（5）

薛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身體顫抖，口說胡話，各種藥物無效。

薛氏認為是由鬱怒所致，詢問原因，原來是她一向嫌棄她的丈夫，含怒已久。給予小柴胡湯稍有好轉，又用加味歸脾湯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，六十四歲，長期鬱怒，頭痛寒熱。春天時，乳房內時常疼痛，服用流氣飲之類的藥，更加嚴重，不時有出血如同月經。又因極度驚恐，飲食不進，夜臥不寧。

這是因為年高失血過多，到了春天無以生發肝木，血虛火燥，所以到了夜晚陰氣旺盛就發熱。經書上說：肝藏魂。魂無所依附，所以不能安睡。

先用逍遙散，加酒炒黑龍膽草一錢，山梔一錢五分，兩劑腫痛頓時消退，又兩劑而完全消除。再用歸脾湯加炒梔子、貝母，諸症全部痊癒。

一位婦人，因喪子心情不舒，腹脹少寐，飲食一向很少，痰涎上湧，月經頻繁。

說：脾統血而主涎，這是鬱悶傷脾，不能攝血制涎歸源。於是用補中益氣湯、濟生歸脾湯兩方而癒。又用八珍湯調理而癒。

秀才楊君爵，年近五十，胸痞少食，吐痰體倦，肌肉消瘦，所服用的方藥，都是耗血破氣化痰降火的。

說：這是氣鬱所傷，陽氣未能升發，屬於脾經血虛之證，應當用歸脾湯，能解鬱結，生脾血；用補中益氣湯，壯脾氣，生發諸經。否則必定成為中滿氣膈之患。不信，仍然用前藥，後來果然患上前症而亡。

羅謙甫說：《疏五過論》說，曾經高貴後來卑賤，雖不中外邪，病從內生，名叫脫營。

鎮陽有一個士人，身材魁梧，意氣豪雄，喜歡交遊，而有四方之志，年齡超過三十，已經入仕到五品官，出入時騎馬隨從塞滿道路，姬妾侍者滿前，飲食起居，無不如意。

不到三年，因事罷官，心思鬱結，憂慮不已，以致飲食無味，精神日減，肌膚漸漸瘦弱，無可奈何。於是沉溺於酒，日久中滿，才開始求醫。

醫生不審察得病的實情，就用丸藥五粒溫水送服，瀉下二十多次。

當時正值初秋，暑熱還很盛，因而煩渴，飲冷過多，於是腸鳴腹痛，變成痢疾，大便如魚腦，以致困重危篤，讓我治療。

診其脈，忽大忽小；其症，反覆悶亂，昏昏欲吐，嘆息不絕。我預料說：此證難治。啟元子說，是神氣屈抑的緣故。

因為他原本尊貴榮耀，後來卑賤屈辱，心中懷有眷戀，志意鬱結憂惶，雖不中外邪，病從內生，血脈虛減，名叫脫營。有人說：願聽其道理。

《黃帝針經》有說：宗氣的道路，以水穀為主，水穀入於胃，就傳入於脈，流溢於中，布散於外。

精專者行於經隧，周而復始，常營無已，這是天地之綱紀。

所以氣開始從手太陰起，注於陽明，傳流而終於足厥陰，循腹裡，入缺盆，下注肺中，於是復注手太陰。

這是營氣所運行的道路，所以晝夜氣行五十營，漏水下百刻，共一萬三千五百息。所謂交通，是並行一數。所以五十營完備，能夠盡享天地之壽。

現在病人，開始服藥後痛苦，都傷精氣，精氣竭絕，形體毀壞。暴喜傷陽，暴怒傷陰，喜怒不能自我節制。心為君主，神明由此而出。肺為輔相，主管運行榮衛，節制由此而出。

君主貪戀人慾，天理不明，則十二官相互役使，各自失去其職責。

使道閉塞不通，由此則經榮之氣脫去，不能灌溉周身，百脈失去其常度，形體大傷。以此養生則必遭殃，有什麼可疑的呢？

馬元儀治療洪聲遠，惡寒發熱，倦怠懶言，神氣怯弱，兩脈弦虛，這是甲木內鬱，生氣不榮，而陽明受病。

甲木是少陽初生之氣，如萌芽始破土，其體柔脆，一有拂鬱，就萎軟抑遏而不上升，反而下克脾土而為病。

由此樞機不利，虛邪侵入，與陰爭則寒，片刻離去，與陽爭則熱。

倦怠者，胃病而約束的機關不利；神怯者，木臟傷而心臟的神明失養，這都是木鬱土衰的緣故。

木氣既鬱，唯有和風可以通達，陰雨可以滋潤。

柴胡是風劑中平和的，能入少陽，清發升陽而行春氣；當歸、白芍，味辛而潤，辛以疏其氣，潤以養其陰；白朮、茯苓、陳皮、炙甘草，以和中氣而益脾土。兩劑，脈象有神。四劑，寒熱已止。再用補中益氣湯，升發生陽之氣而康復。

（純用薛立齋法，木鬱於肝脾之中，而血不虧者，可以用之。）

朱家的兒子，科舉不利，鬱鬱而歸，於是神識不清，胸滿譫語，上不得入，下不得出，已半個月。診之，兩脈虛澀兼結。

這是因為鬱所傷，肺金清肅之氣不能下行，反而上壅，由此木寡於畏，水絕其源，邪火內擾，而津液乾格。

胸中滿結者，氣不得下行；神昏譫語者，火亂於上；上不得入，下不得出者，氣化不清，而出現晦塞之象。只要通其肺氣，諸症自然痊癒。

用紫菀五錢，宣太陰以清氣化；乾葛二錢，透陽明以散火鬱；枳殼、桔梗各一錢，散胸中之結；杏仁、蘇子各二錢，導肺中之痰。一劑而脈轉神清，再劑而諸症悉退。改用歸脾湯調理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