痞（4）

張子和治療顯慶公僧應寺，有病積數年，雖然不必臥床，但每天四更以後，心頭悶硬，不能安睡，必須起來在寺中行走，已成為習慣。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病，於是請教張子和。

張子和讓病人吐出黏稠的涎液一二升，像黑礬水一樣，接著又吐出綠水，再排出膿血數升，從此胸中好像失去了什麼，便能隨意飲食，安睡到天亮。

一位婦人小腹中有塊，其脈象澀滯，服用攻伐藥物後，脈象變得洪大，用四物湯加倍白朮，白芍、甘草作為輔助。等到脈象充實，間隔給予硝石丸，兩個月後腫塊完全消失。

至正二十五年夏季六月，同鄉周伯安，病積氣在右脅下，氣喘腹脹已經五個月。醫生來看，大多用溫熱的補藥，病情日益嚴重，幾乎危險了。

陸君祥前去診視，說：這是息賁病，治法應當大攻下，《內經》所說的「留者攻之，土鬱者奪之」。積氣在賁門，邪氣沒有去除，難道可以補嗎？聽從他的治法，不到一天就痊癒了。（《強齋集》）

汪石山治療一人，年齡超過三十歲，形體消瘦面色蒼白，病患吃飯後胸膈痞悶、汗多，手肘出汗尤其多，四肢倦怠或麻木，晚餐如果吃晚了，第二天早上必定腹瀉。

起初診其脈象浮軟而略快，兩關脈稍微偏大，說：這是脾虛不足啊。

病人說：曾經服過參朮膏，胸膈也覺得痞悶，恐怕這個病不適合用人參、黃耆。

汪石山說：膏劑是稠黏的，難以行散，改用湯劑，痞悶或許會好轉吧。

使用人參、黃耆各二錢，白朮一錢半，當歸身八分，枳實、甘草各五分，麥冬二錢，煎服一帖，感覺上部胸痞悶而下部頻頻排氣。病人懷疑是人參、黃耆導致。汪石山說：不是的。

如果是人參、黃耆導致的，只會胸痞，不應該有排氣，恐怕是因為脾胃過於虛弱，無法承受枳實、厚朴的耗損。

應當去除枳實、厚朴，加入陳皮六分，再服一帖，立刻覺得胸痞寬舒，排氣停止，精神清爽，脈象都變得軟緩不大，也不快了。可見脾胃虛弱的人，使用枳實、厚朴必須謹慎。

作為佐使藥使用，況且有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作為君藥，尚且不能制約其作用，那麼醫生用藥，怎能不戒慎呢！

張景岳治療金孝廉，因勞倦傷脾，沒有其他症狀，只是不吃東西，於是使用人參、白朮、當歸、附子、肉桂、生薑、甘草之類藥物，半個月才痊癒。

後來因為病後，又像這樣不吃東西，自己料想必死，仍然使用之前的藥物而平安。

錢國賓治療王元直的父親，腹部左側有一個痞塊，形狀像鏡子那麼大，仔細看是鏡痞，生長在皮膚內肌肉上，可以用三品膏治療。

巴豆、蓖麻子肉各四兩，杏仁一兩，黃丹八兩，香油一斤二兩，熬成膏藥，貼二十天，每天更換一次，流出膿液一二碗。內服人參、黃耆托裡，一個多月後傷口收口而痊癒。

蔣仲芳治療陳氏婦人，二十六歲，長痞塊已經十年，在肚臍上方，月經提前，夜間五心發熱，心中嘈雜脹悶，忽然有一天痞塊發出聲響，向上移動到心窩處，就悶痛欲絕，為她針刺上脘穴，痞塊向下移動而疼痛停止。但肚臍旁邊動氣不停，又針刺天樞穴，動氣稍微停止。

於是使用當歸五錢，白芍、白朮、延胡索、丹皮、川芎、條芩各一錢，枳實、官桂、檳榔、木香各三分，醋炙鱉甲二錢，水煎，空腹服用，到十二劑而痊癒。

聶久吾治療劉氏妹妹，稟賦氣怯體弱，性情沉悶憂鬱，年齡三十歲，患病晚間發熱，天亮就退熱，飲食吃得少，煩躁不安，肌肉消瘦骨頭顯露，醫藥沒有效果。診其脈象有歇止。

因為她煩躁發熱，用了不少黃芩、黃連、知母、黃柏等涼性藥物，雖然沒有效果，也不覺得寒涼。只怕多服傷胃，就沒有生機了。

於是問她發熱從哪裡開始，她說：從右脅一圈先熱，然後蔓延到全身。

於是領悟這一定是氣鬱痰結而形成痞塊，胸膈壅塞阻滯，導致燥熱，氣機鬱結而脈象也結代，這種脈象與症狀吻合，不必憂慮。應當先攻逐痞塊，以去除病根，那麼各種症狀自然會痊癒。於是使用磨痞丸，每天服用三次。服到三四次時痞塊消除一半，熱度逐漸退去。服到七八兩時，痞塊消失、熱完全退除，不到幾個月就完全康復了。

當她痰凝氣滯、痞塊結於右脅的時候，不僅醫生不知道，病人自己也沒有察覺。如果不是查明病根而將其拔除，怎能取得療效呢？

三稜、莪朮都用醋炒，天花粉、大黃用酒炒，製香附各八錢，檳榔、黃連用薑汁炒、黃芩用酒炒、枳實炒、貝母、連翹各六錢，山梔、前胡、青皮醋炒、延胡索各五錢，廣陳皮四錢，南木香二錢，鬱金三錢，研為細末，先用竹瀝灑濕，再用黏米粉攪拌至硬，糊成綠豆大小的藥丸，每次服用一百丸。

按：此案與痰門中陸養愚治療董潯陽夫人的脈象症狀都相同，而處方不同，大約陸案是抄襲的吧。

如今將此案歸入痞門，是為了讓人知道痞症中有痰結這一種情況。

化痞膏方：密陀僧六兩，阿魏五錢，羌活一兩，水紅花子三錢，一同研成細末，用香油一斤熬成膏藥，退火後攤開貼用。

凡是患此病的人，肌膚一定沒有毫毛，必須看準，用筆圈記，然後用膏藥貼敷。多年的患者，只用兩張。

內服克堅酒：水紅花子研末三錢，浸泡在火酒兩斤中，每天服用三次，根據酒量飲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