飲食傷（9）

張子和治療蘇郡丞秦水心，起初有中氣虛寒的症狀，加上公文繁雜，應酬紛擾，於是導致疲倦食少，肌表微熱，不能處理政事。

召請診治，開始用溫藥，接著用補藥，之後每劑加入人參至一兩左右，附子至三錢，然後飲食大增，精神煥發。

又因為湯藥服用久了味道苦口，於是改製成丸劑經常服用，大抵不離扶陽抑陰的原則。

忽然有一天諸症復發，比之前更加嚴重，加上自汗頭暈，懶得說話。

急忙請診治，首先詢問從前大劑溫補的煎藥方子，大概是認為丸劑藥力緩慢而無濟於事。

診脈完畢說：症狀是從前的症狀，但用藥不是從前的藥，這大概是勞神動怒之後，又被飲食所傷，導致應當接納受納的不能接納，應當運化的不能運化，實熱滯留在太陰、陽明兩經，這就是王道安所說的飲食勞倦之中，仍有有餘和不足。

如今不能與從前相比，人參、附子絕對不可沾唇，只適宜清導消熱罷了。郡丞點頭同意，於是按照此法治療而痊癒。

之所以知道秦某的病情，是因為他的脈象左關獨大，而氣口緊盛倍於平常。左關獨大，是肝主勞累與憤怒的表現。氣口緊盛，不是食積又是什麼？如果固執地沿用前方，犯實實之錯，怎能推卸責任？

顧開一的妻子，因為傷食飽悶求治。診其脈，氣口並非緊盛，反而出現虛微，察看其症狀，雖然好像胸中有物，但神氣特別短促，正好符合東垣飲酒食勞倦的說法，宜補正氣以祛邪。

立即用六君子湯健脾，佐以生薑、肉桂等藥味，幫助中焦腐熟水穀。

一兩劑後，腹脹寬舒，這是正氣進而邪氣退的徵兆。

改用補中益氣湯，脾虛泄瀉即止，飲食如常，神氣日益增長。

聶久吾說：一個侍婢停食腹痛，先用消導藥，稍微加些發散藥，一劑而疼痛未減。於是使用炒鹽湯，服用兩碗後吐出，疼痛減半。又用發散藥為主加上消導藥，一劑後疼痛立刻停止。

於是領悟到寒邪停食導致疼痛，散去寒氣，則食物自然消化，疼痛自然停止。從此以後依照此法施治，無不神效。

梁撫軍章鉅說：從前我在甘肅齊禮堂軍門得到一個藥酒方，說可以治療耳聾、明亮眼睛，使頭髮變黑、容顏不老，我服用一個月，視力頓時覺得勝過平常。

藥方用蜜炙黃耆二兩，當歸一兩二錢，茯神二兩，黨參一兩，麥冬一兩，茯苓一兩，白朮一兩，熟地一兩二錢，生地一兩二錢，肉桂六錢，五味子八錢，山萸肉一兩，川芎一兩，龜膠一兩，羌活八錢，防風一兩，枸杞一兩，廣皮一兩。共十八味，外加紅棗七兩，隨量飲用。

軍門說：這叫周公百歲酒，藥方得自塞上的周公，自稱服用此方四十年，壽命超過百歲。他家三代都服用此酒，傳承下來沒有七十歲以下的人。有名醫看後說：水火既濟，真是良方。

其制勝的關鍵全在羌活一味，所謂小處無不入，大處無不通，不是神識神手，不能使用此藥。

我的弟弟灌雲廣文，向來嗜酒，中年以後，已成酒勞，每天喝粥不過一勺，面色憔悴，骨瘦如柴，醫生見了都退避。

我抄錄此方寄給他，灌雲向來不喝燒酒，於是用紹酒代替，每天喝幾杯，逐漸增加。半月後，睡眠飲食漸漸好轉，一個月後就恢復元氣。

等到我回福州相見，他清健反而勝過十年前，而且豪飲如故。因為常服此酒，每天大約三斤，已經五年了。

清和酒，不能斷酒的人，可用此法，或許可以飲酒而無弊端。

真生地八兩，天冬四兩，銀花八兩，生豬脂一斤，生綠豆一升，柿餅一斤切碎，汾酒二十斤，密封浸泡。一個月後可以飲用，久藏不壞。

加減思食丸，治療脾胃俱虛，水穀不化，胸膈痞悶，腹脅時常脹滿，食慾減退、嗜睡，口苦無味，虛弱少氣，胸中有寒，飲食不下，反胃噁心，以及病後心虛，不能承受穀氣，飲食不能恢復正常，都適宜服用。

神麴炒黃、麥冬、麥芽炒黃各二兩，烏梅四兩，木瓜半兩，白茯苓、炒甘草各二錢半，蜜丸，如櫻桃大小，每次服用一丸，細嚼，用白開水送下。如果口渴時，含化一丸。

徐靈胎說：這是收納胃氣的方劑，使用烏梅、木瓜非常巧妙。

裴兆期說：疾病有用藥不當而變重的，甚至有變症無法辨識，最終導致危亡的，不可不知。

從前一個婦人，患經閉，服用血藥過多，血不行而飲食反而減少，又增加寒熱嘔逆，醫生仍然認為是瘀血攻心，加倍使用峻猛攻削之藥，病人忽然神昏齒噤，口角流涎，狀似中風。

診其脈，伏而微，心下按之滿急且有聲響，說：這是飲症。詢問後，乃是被藥所傷，非湧吐法不可。

急忙取桐油，用鵝翎探吐，一次湧出酸水四五升，於是甦醒。先給予燥濕寬中藥，再給予補脾健胃藥。等到飲食起居恢復正常，才服用通經丸，月經才行。

一人患瘧疾二十天左右，胸滿而怕進食，是胃氣不清的緣故。醫生不審察，給予補中益氣湯兩劑，瘧疾反而更加嚴重。

改用鱉甲、何首烏來截瘧，更加脹滿嘔吐不能忍受，湯水都喝不下。

有人懷疑誤用補藥，給予陳皮、萊菔等湯，病情更加嚴重。我診之，六脈濡弱，這是濕氣充滿胸膈。

以蒼朮為君藥，佐以半夏、厚朴、澤瀉、豆仁等，稍微加入薑汁、食鹽，慢慢給他喝，不一會兒，突然想要嘔吐。

立即探引催吐，吐出黃色涎沫和惡水很多，脈象才平穩，瘧疾也漸漸停止。

又有一個小兒剛三歲，患心腹痛，醫生處方劑量太重，煎汁又濃，再灌服，乳食之後，反而增加嘔吐，發寒熱並且氣喘，換了幾個醫生都無效，漸漸昏沉不省人事。他家認為不可救，於是停藥等待。

從早晨到黃昏，忽然聽到腹中汩汩聲上下數次，排泄穢汁大約一斗而甦醒。這類病人很多，不能全部列舉。

總之，人生以胃氣為根本，胃氣受傷，即使對症的藥物，都不能運化而取效，反而產生其他病症。

現在的病人和醫生，都不察覺這一點，凡是有病就投以藥物，不癒就更換醫生再用藥，甚至飲食不進，不考慮顧護其生化之源，而仍然亂投湯藥，導致中氣受傷，變症百出而死的，不少啊，能不謹慎嗎？（《言醫》。）

午時茶方，治療風寒積濕，潮熱惡寒，全身疼痛，頭昏目暗，肚腹痛脹，不思飲食。

山楂肉四兩，麥芽四兩，陳皮二兩，枳殼二兩，厚朴二兩，紫蘇二兩，香附三兩，川芎一兩，砂仁二兩，茅蒼朮一兩，檳榔一兩，薄荷一兩，木通二兩，甘草一兩，陳茶十斤，烏藥二兩，半夏二兩。

以上藥材都研成細末各包，在五月五日午時，用硃砂二錢，研細末水飛，投入燒酒一大碗攪勻，浸泡淋灑藥末使其均勻，曬乾貯存在瓶內。每次服用用水煎三錢，小兒酌減，孕婦忌服。或者用開水沖泡作茶飲用也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