泄瀉（5）

陸養愚治療許默庵，他平素患有腸風證，經常服用寒涼的藥物，中年之後，腸風幸運地痊癒了，但卻損傷了脾胃，因而形成了泄瀉的病證。起初，服用胃苓湯，一劑就好，時間久了就沒有效了。

近來四肢浮腫而且冰冷的，肚腹脹滿並且鳴響，面色萎黃中帶有青色，身體感覺寒冷又帶有發熱。

診斷他的脈象，左手脈沉緩而遲，右手脈沉弱而弦，說：各種緩脈主濕，應當出現泄瀉和浮腫；各種遲脈主寒，應當出現四肢厥冷和身體寒冷；右手弦脈是肝木乘脾胃土位，應當出現腹脹和面色發青。沉脈是陽氣不能升發；弱脈是陰精不充實。

脈象、面色與病證相互符合，用人參、白朮、黃耆、炙甘草作為君藥，以補益他的虛弱；炮薑、附子作為臣藥，以溫散他的寒氣；升麻、防風作為佐藥，以升舉他的陽氣；茯苓、澤瀉作為使藥，以祛除他的濕邪。十劑之後各種症狀減輕，又配合八味丸交替服用而痊癒。（懷疑是從薛己的醫案化用而來。）

沈少西的女兒二十歲，從小脾胃受損，時常泄瀉嘔吐，近來則寒熱不定時，手足冰冷，胸膈不舒暢，脅肋脹滿噯氣。

左側臥睡眠時氣機不通暢，左脅和胃脘時而疼痛時而停止，口渴但不想喝水，小便短少，大便每天兩三次，腹中雷鳴，彈擊腹部如鼓聲，揉按則有水聲。大概是氣機上塞則脹滿疼痛，氣機下墜則泄瀉疼痛。幸好飲食沒有明顯減少。

經常服用胃苓湯、白朮、黃連以及消導的藥物，或者調氣補血的藥品，都沒有效果。

說這個病證非人參、白朮不能取效，但目前稍微有表邪，先給予小柴胡湯加桔梗二三帖。

寒熱稍微平和，（近來庸醫專門得到這個訣竅。）改用調中益氣湯去掉黃柏，加入青皮以疏伐肝氣，神麴以幫助脾胃，炮薑以溫暖中焦。

四帖後，脹痛都減輕，大便稍微成形，但還有輕微的寒熱，中焦（脾胃）不實不堅，且時聚時散，沒有積滯可以攻伐，治法應當補益臟氣。

用人參、黃耆、白朮、茯苓、棗仁、柴胡、遠志、炙甘草、炮薑、龍眼肉，大補元氣以退虛熱。

幾劑之後，夜間稍有脹滿，改用六君子湯的藥料加上枳實、黃連、神麴、木香、砂仁做成藥丸，與煎劑交替服用，一個多月後痊癒。

陸祖愚治療潘古臣的母親，患脾虛泄瀉已久，多吃水果，泄瀉更加嚴重。

曾經因為經行腹痛，服用攻逐瘀血、去除血塊的方劑，導致經血淋瀝不止，肌肉枯槁，身體發熱，不能轉側，不思飲食，氣短口渴，夜間臥床不安。

服用養血健脾的藥物，其中有麥冬、生地、棗仁等，但泄瀉不止，口渴更加嚴重。

診脈，兩手寸關脈虛數，兩尺脈隱隱約約似有若無，這是下元不足，中氣虛寒，虛火上炎的病證。

於是使用人參、炮薑、白朮、陳皮、山楂、木香、薏仁、木通、山藥、甘草、蔻仁服用，覺得很對證。

又用肉豆蔻、人參、白朮、炮薑、棗肉做成藥丸，每日服用兩次，一個月後泄瀉停止，兩個月後肌肉逐漸生長，月經也調和了。

黃履素說：乙巳年夏天，我患中脘疼痛，接著泄瀉。偶然遇到姑蘇一位名醫，請他診治。他驚訝地說：脾胃長期受損，不治療將會變成痢疾。

我體質一向虛弱，害怕服用攻伐的藥物，但因為這位醫生名聲很大，一時被他迷惑，於是服用了枳實、白朮、黃連、厚朴、山楂、木通等藥數劑，又服用了枳朮丸一個月，導致脾胃大傷。

那年秋天，就大便溏泄不止，漸漸覺得飲食難以消化，痞悶脹滿，深深悔恨。

於是服用人參、黃耆等藥，以及八味丸十多年，才得以痊癒。

然而中氣不能恢復如常，苦於不耐飢餓，稍微飢餓就中氣大虛，疲憊得無法形容。

凡是山楂等消導之物，一入口就感到虛弱，脾胃不可妄加攻伐就是如此。

方書極力稱讚枳朮丸的妙處，誰知道白朮雖然用量多，卻不能勝過枳實的迅速通利。

我的朋友胡孝轅刺史，也誤服枳朮丸而大病，可見此丸絕非健脾之藥。如果是飲食停滯，偶爾服用一兩次還可以。

又說：脾胃喜歡溫暖而厭惡寒冷，脾虛必須用溫暖的藥物。如果是飲食停滯，偶爾服用一兩次。患嘔吐不止，服用聶逆源的五氣丹幾丸，就不再發作。

我近來患脾氣不和，時常溏泄，服用人參、白朮三天沒有效果，服用胡與辰的金鉛一丸，脾氣頓時好轉，得以安穩兩三個月。

家中庵堂裡一位比丘尼，患脾病非常危險，肛門不收，穢水任意流出，服用金鉛一丸，肛門立刻收斂，逐漸調理而痊癒。它的神效有如此，所以知道脾病適宜用溫暖的藥物。

張路玉治療陳總戎泄瀉，腹脹作痛，服用黃芩、白芍之類的藥物，脹急更加嚴重。

他的脈象洪盛而數，按之則濡，氣口脈比人迎脈大三倍，這是濕熱損傷脾胃之氣。

給予厚朴生薑半夏人參湯兩劑，泄瀉痢疾停止但飲食不思。給予半夏瀉心湯，兩劑而安。

柴嶼青治療學士於鶴泉，痢疾後長期泄瀉。醫生用人參、川連磨成粉末每日服用，導致飲食不思，每次想要小便，大便就先出來。前來求治，他的兩尺脈微細欲絕。經書說：腎主司二便。又說：腎主管開闔。現在腎氣不固，所以大便不能自主。

何況年齡超過六十歲，不必診脈，已經知道大概情況，而脈象又是如此，更沒有疑問。

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，再加熟附子二錢，煨肉豆蔻二錢，用八味丸送服，兩劑。他比較想飲食，大便停止泄瀉，勃然有生機。但他卻仰慕某位時醫，認為一劑就能立刻見效，結果兩劑後就去世了。可惜啊。

馬次周的兒子，在甲子年科考場前，身體發熱、脾虛泄瀉。醫生當作外感治療，多次用藥無效。

診斷他，人迎脈、左尺脈平弱，氣口脈微緩，這屬於肝腎脾胃不足。用六君子湯加柴胡，幾劑後身體涼爽。去掉柴胡再加入當歸、白芍，調理而安。這次科考他考中了。

張三錫治療一個人，泄瀉，口乾舌燥，脈洪數。給予六一散，一服就見效，二服就痊癒。又有一個人，服用後沒有效果，用芩連四物散見效。

一位老婦人長期泄瀉，服用補劑沒有效果。用參苓白朮散加入少量黃連、肉豆蔻做成藥丸，服用不到半斤，從此不再發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