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背（4）

李氏說：龍游有一個人患了背疽，瘡口大面積潰爛，五臟只隔著一層薄膜而已，自己認為必死無疑。

用鯽魚去掉腸子，填入羯羊糞烘烤至焦，磨成粉末，乾燥地撒在瘡口上，瘡口自然收斂。這個方子出自洪氏，屢次使用有效，所以附記在這裡。等到膿液減少、將要長肉的時候再用它。（陳自明《外科精要》）

江陰的舉人陳鳴岐，住在京城時患了背疽，用大補的藥劑治好了。第二天打算回去，提前設宴答謝，交談時一如平常。

當晚收到家信，大大違背他的心願，惱怒起來，發熱、口渴，吃了少許梨子，到半夜連續腹瀉數次。早上急忙請薛氏診脈，脈象已經脫絕，最終未能救活。梨子，是通利的東西。

它是疏利下行的物品，凡是脾胃虛寒、產婦以及金瘡患者，都應當忌用。

（所說的大補之劑，必定是人參、黃耆。大瘡之後，陰氣嚴重受損，沒聽說有妥善的後續調理方案，以致突然發生變故，卻歸咎於吃梨，多麼善於推卸責任啊！）

（琇按：這個人瘡瘍剛癒，元氣尚未恢復，因惱怒而觸動厥陽之火，導致發熱口渴，其肝木的強盛肆虐，不言而喻。木氣過盛會剋制土氣，不是嘔吐就是腹瀉，區區少許梨子，怎能立刻造成那樣呢？）

陳自明治療一位男子患發背，瘡頭像粟米大小，身體沉重得像背負石頭，用神仙太乙丹內服外塗，之後排泄三四次，每次排泄時肛門像被火燒一樣，沒幾天就痊癒了。

一位婦人患了此症，腫痛發熱、說夢話、脈象洪大，用清心湯一劑就安定了。

再用金銀花、甘草、天花粉、當歸、栝蔞、黃耆，幾劑後逐漸潰破。接著用托裡藥而痊癒。（此方最為平穩。）

一位男子患此症已經痊癒，只是有一處眼睛翻出像血一樣的胬肉（即名翻花瘡），三個月不癒，這是因為傷了風寒。用生豬油調藜蘆粉末塗抹患處就痊癒了。也有胬肉突出約五寸長的，尤其適用此藥。用烏梅塗抹也有效，但見效較慢。硫磺也可以。

一位男子背部患了毒瘡，紅腫疼痛，喜歡喝冷的，發熱、多汗、便秘、胡言亂語，用破棺丹二丸就平靜下來。

再用金銀花散四劑，等到膿形成後切開排膿，接著用托裡藥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患了此症，膿已形成，脹痛不適，用針刺破，再投予托里消毒藥就痊癒了。

大抵發背之症，雖然發熱、瘀痛、腫勢高大、煩渴不安，但如果脈象有力、飲食還能進，可以保證沒有危險。一旦膿液潰出，各種症狀都會消退。很多情況下因為膿液不能外泄而導致疼痛。如果用敗毒寒涼的藥去攻它，反而會耽誤病情。如果有膿就立即用針刺破，膿一出來，痛苦就停止。膿未形成而熱毒作痛者，用解毒的藥。

也有腐爛潰爛長達一尺多的，如果沒有惡性症狀，投以大補的藥劑，肉最容易生長，也沒有妨礙。

只忌諱腫勢不高、顏色不紅、不紅腫疼痛、脈象無力、不能飲食、腫不潰破、腐肉不爛、膿水清稀、或量多不止、肌肉不生，這屬於元氣虛弱，都難治，應該用峻補的方法。

如果膿血已經排出，腫痛反而加劇，膿水腥臭，煩躁、時常咳嗽，腹痛、口渴嚴重，腹瀉無度，小便像淋病一樣，這是惡性症狀，都屬不治。

（徐靈胎說：峻補必須兼用托毒，也不全在人參、附子之類。）

一位虛弱的婦人患了此症，外皮雖然腐爛，但內部的膿不潰出，脹痛、煩熱、不安。

認為應該趕快切開，膿一出來毒就解了，痛就停止，各種症狀自然消退。如果等待它自行潰破，不僅疼痛，潰爛會更深。

她不聽從，等了將近十天，膿還沒有出來，人已經疼痛疲憊了。即使後來用針刺，最終也不能收口，竟然不治而亡。

一位男子患了此症，潰破後瘀肉不腐爛，想要去除它，再用峻補的藥。

一位婦人平素虛弱，尚未成膿，劇痛發熱，認為應該用隔蒜灸，以拔除毒氣，讓它自行消散。都不聽從，最終都無法救治。

我常治療不論日期陰陽，凡是腫痛，或不痛，或痛甚，但就是不潰破的，立即用灸法，隨手就見效。如果形勢未定，先用箍藥圍住患處。如果用烏金膏，或援生膏在患處貼數點更好。

如果有頭痛、拘急，這是表證，先服用人參敗毒散一二帖。

如果紅腫疼痛發熱、脈數者，用金銀花散，或槐花酒、神效托裡散。

如果疼痛、腫硬、脈實者，用清涼飲、仙方活命飲、苦參丸。

腫硬木悶、疼痛發熱、煩躁想喝冷的、便秘、脈沉實者，用內疏黃連湯，或清涼飲。

大便已經通利，想要讓它化膿，用仙方活命飲、托裡散、蠟礬丸，外用神異膏。

如果飲食少思，或覺得味道不好，用六君子湯加藿香，連續服用三五劑。

再用雄黃解毒散清洗患處，每日用烏金膏塗在瘡口處，等到有了瘡口，就用紙做成撚子，蘸上烏金膏塞入瘡內。

如果有膿被脂膜隔住不出，或引起脹痛者，應該用針引導它，腐肉堵塞的去除它。如果瘀肉已經腐動，用豬蹄湯清洗。

如果膿稠或疼痛，飲食正常，瘀肉自行腐爛，用消毒藥與托裡藥交替服用，仍然用前述兩種膏藥塗貼。如果腐肉已經與好肉分離，應該趕快去除它。

如果膿不稠不稀，稍有疼痛，飲食不香，瘀肉腐爛緩慢，再用桑柴灸之，也服用托裡藥。

如果瘀肉不腐，或膿清稀、不紅腫疼痛者，立即服用大補之劑，也用桑木灸之，以補接陽氣，解散鬱毒。常看到患疽稍微嚴重、尚未成膿的人，不用蒜灸之法。等到毒已成熟卻不切開，或等待腐肉自行脫落，多數導致無法救治。

大抵氣血壯實，或毒氣較輕微者，可以藉助藥力，或自行腐爛潰破。

怯弱的人，熱毒阻隔在內，內外不通，如果不進行針灸，藥物就無法發揮全部功效了。

然而此症如果膿已形成，應該趕快切開，否則重的會潰通臟腑、腐爛筋骨，輕的會蔓延潰爛好肉，難以收功，因此而不能收口的情況很多。

一位男子年過五十，患此症已經五天，紅腫劇痛，紅暈有一尺多，身體沉重像背負石頭。

勢頭非常熾盛，應當峻猛攻下，但診其脈又不適宜，於是先在紅腫處用砭法，放出黑血約一碗，腫痛頓時消退，背部沉重感頓時消失。

再敷神功散，並服用仙方活命飲二劑，瘡口及砭刺處流出些血水而消退。

大抵瘡毒勢頭很盛，如果用攻劑，怯弱的人必定損傷元氣，因此發生變症的情況很多。

一位婦人患此症，半個多月仍然不發作、不成膿，疼痛劇烈，脈弱，用隔蒜灸二十餘壯才停止。再服用托裡藥，逐漸潰破，膿液清稀，但瘀肉不腐爛。用大補藥及桑柴灸之，逐漸腐爛，取出後不久就痊癒了。

我常治療一至四五日尚未成膿而疼痛者，灸到不痛為止；不痛者灸到疼痛為止。

如果灸後仍不痛，或麻木者，就採用明灸，毒氣自然隨火而散。

腫硬不成膿，紅腫疼痛或不痛，或微痛，瘡頭如黍米者，灸之尤其有效。

也有數日顏色尚未發紅、腫勢尚不起、疼痛不劇、膿不形成者，尤其宜多灸，不要拘泥日期，再服用甘溫托裡藥，切忌寒涼之劑。如果瘀肉不腐，也用桑木灸之。如果脈數、發熱而疼痛者，屬於陽證，可治。脈不數、不發痛者，屬於陰證，難治。不痛最為惡劣，不可視為普通疾病。此症不能不痛，也不能太痛，煩悶者不治。

大抵發背、腦疽、大疔、懸癰、脫疽、腳發之類，都是由於膏粱厚味、過度房勞、七情六慾，或服用丹石補藥，導致精虛氣鬱所致，並非僅僅因為榮衛凝滯而產生。

必須用灸法以拔除其毒，再辨別其病因，並觀察邪氣所在臟腑的不同，以及虛實的差異來治療，才能避免失誤。

一位男子患此症，初起像粟米大小，悶痛、煩渴、便秘、脈數實，這是毒在臟腑。認為應該趕快疏通排出，以斷絕其根源，使毒不致向外侵襲。他認為是小病，只服用尋常藥物，後來大面積潰爛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