痢（2）

張縣尹的女兒半歲，得了赤白痢疾很痛苦，萬密齋用黃連一錢，木香五分，石蓮肉五分，陳皮七分，炒乾薑二分，研成細末，用神麯做成黍米大小的丸，用陳米湯送下，很快就康復了。

張景岳治療都閫錢旭陽的長子，年紀快到兩歲，仲夏時因為生冷水果傷了脾，先腹瀉後轉為痢疾。

錢旭陽自己懂醫術，知道是生冷所傷，於是用人參、白朮、乾薑、肉桂等溫脾的藥物治療，沒有效果。

逐漸發展到嘴唇生瘡，於是請教張景岳說：這孩子明顯是生冷所傷，卻不適宜用溫藥怎麼辦？

張景岳說：這是因為腹瀉傷了陰液，加上辛辣的藥突然進入，導致虛火上炎罷了。只有換用附子，才能讓火回歸原位。

於是用了二劑藥，嘴唇瘡痛加劇，咽喉腫脹更嚴重，（為什麼不用熱藥冷服，以及加入人尿、豬膽汁等方法呢？）表現在頭面之間，病得更厲害了。又請教說：用藥如此不合，難道真的是因濕生熱嗎？

張景岳診察後說：上部的脈象，下部的排泄物，都不是真正的熱，本屬陰虛，如今用熱藥沒有效果，雖然可疑，但追究它的歸宿，想來是藥力還沒有到位吧？

錢某說：還有一個症狀，非常喜歡喝熱飲，人所不能入口的，他就能安然吞下。雖然喉嚨腫痛到這種程度，也不顧忌。這大概是真正寒症的驗證吧？張景岳說：對了對了。

於是再加上附子一錢五分，以及乾薑、肉桂、肉果、人參、熟地之類的藥物，腹瀉漸漸止住，喉嚨嘴巴等症狀也在幾天內全部康復了。疑難類似的情況難以辨別到如此程度，治療的人能不謹慎嗎？

（葉天士說：大凡脾胃的病症，不適宜補腎，腎藥味厚，凝滯不能運行，何況嘔吐腹瀉的病症，尤其不適宜。張景岳往往在脾胃病症中使用當歸、熟地，自稱神妙，不能盲目相信。）

喻嘉言治療葉家幼童患痢疾，噤口痢發熱，嘔吐呃逆聲不斷。診察他的關脈，上湧而無根。再診察他的足脈，也是上湧而無根。說：這是噤口痢症，是胃氣即將斷絕的症狀。

噤口痢，是虛熱在胃，壅遏不宣，所以不想吃東西，治療適宜補虛和清熱兩種方法。

這是因為苦寒的藥物所傷，不能容納食物，只有溫補一法而已。用理中湯接連服二劑，不到一個時辰，拉了十多次。葉家害怕出問題，請求更換方子。喻嘉言說：我的用意是先救胃氣的斷絕，本來就不是要治痢。

即使要治痢，人的大小腸盤疊在腹中很遠的地方，雖是神丹也不能立刻改變糞便，現在借藥力催它快速排出，正好是好事，哪裡值得懷疑呢？於是繼續給予前面的藥連服二天，人事大為好轉，想要吃東西而不嘔吐了。

四天後，只排糟粕，用補中益氣湯調理十天才完全康復。

由此可見小兒的痢疾，雖然因飲食傷胃的居多，內有積熱的很少，尤其不適宜用痢疾門中通用的治療方法。

陳慶長知縣名叫祖永說：先前在南康做官時，他的兒子十歲，得了噤口痢，幾天水漿都不能入口，只能服藥。

同官的家中有方書，記載了一個治療方法，試著使用，服用一次後痢疾稍微緩解，三次後就想要喝粥，一口氣吃了半盞，從此痢止而安。

這個方法是用乾山藥，一半炒成黃色，一半生用，研成細末，用米湯送服。

一人有個小女兒患痢疾，脫肛。叔權傳授了一個方子，用草茶葉一把，薑七片，煎服後就康復了。但不知道這個方子是從哪裡來的。

後來閱讀蘇文，才知道生薑咬碎煎茶，是蘇東坡治療文潞公痢疾的方子。

陳良甫說：甲子年夏秋之間，我在一位趙經略的府上做事，有個侄孫九歲，得了痢疾病得很重，請小兒科醫生還沒到，於是讓我診治。

六脈平細，從症狀看像是血痢，其實不是，只是血水而已。

我說：記得調中湯的治療症狀說，夏天初秋，忽然有暴寒，傷於盛暑，熱結於四肢，就會壯熱頭痛。

寒邪傷胃，就會腹瀉痢疾，有的便血、有的便水、有的便赤，壯熱昏迷悶亂，脈數，適宜服用這個方。於是讓他去掉大黃服用，就康復了。

姚公遠的幼小孩子得了痢疾，一位醫生錯誤地用了瀉下法，於是便出純血，氣喘身熱，不想吃東西。

仲淳到了，趕緊用人參四五錢，石蓮子、白芍、升麻、橘紅、草石蠶、扁豆、滑石、炙甘草，一劑後氣喘平穩血止，又服了幾劑痢疾止住了。

臨別時，囑咐公遠說：孩子百日內不出痘就能活，因為下面元氣尚未恢復的緣故。沒多久就出了痘，果然夭折了。

家弟稚端，幼年時得了很嚴重的痢疾，日夜腹瀉數十次，服用幾劑就康復了。

人參三錢，吳茱萸泡七次的一錢，川黃連用薑汁炒的一錢，後面兩味在飯上蒸，用水煎到八分溫熱時服用。

如果不能接受，用藥一匙，間隔米湯一匙，慢慢飲用。胃氣逐漸恢復。

如果頭痛發熱，加入石膏六錢，乾葛一錢，另外調六一散四錢，用冷水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