泄瀉（1）

有一個小孩患了虛滑之症，食物稍微消化，大便每天十多次，四肢瘦如柴，肚子很大，吃完又覺得餓，這個病正是大腸的熱轉移到胃，容易吃卻消瘦，又稱為食㑊症。當時是五六月間，脈象洪大，按壓時卻感覺不到。

現在六脈只有洪脈單獨出現，這是夏天的氣單獨顯現，按壓時脈搏消失，就表示沒有胃氣了。

經典說：夏天的脈象是洪脈，洪脈中胃氣多而少叫做病，只有洪脈而沒有胃氣叫做死。

夏天以胃氣為根本，治療已經錯過了時機，不到十天果然去世了。（《衍義》。）

滑伯仁治療胡元望的女兒，出生才六個月，患泄瀉不止，用艾灸百會穴而痊癒。

滁州趙使君說：他的女兒才剛滿週歲，突然苦於臟腑泄瀉，每次拉出來像蛋黃一樣的東西約半盆，幾天之內，幾乎達到一百次，漸漸出現驚風的症狀。

有一位士大夫，教他用鍾乳粉二錢，用棗肉和勻，讓孩子隨意吃下。

不然，用濃煎的棗湯調鍾乳粉服用也可以，因為小孩只用一錢，已經恢復正常了。傳這個方子的人說：日後或許會長一些小瘡瘍，不必擔心。

我的兒子清輝，三歲時，路過鎮江，患久瀉非常危險，用這個方法服到半兩就平安了，也沒有長瘡。（《是齋方》。）

萬密齋治療孫監司的女兒，五歲患瀉病。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，萬密齋看後說：久瀉傷了陰分，津液不足，所以發熱而且口渴。

口渴喝湯水太多，就會使脾受到熱邪，而腹瀉更加不止，腎更加燥熱而口渴更嚴重。

治療方法應當專門補養脾胃，這樣腹瀉和口渴就會停止，津液產生，熱自然就會消除了。

用人參、白朮、茯苓、甘草，加木香、藿香、乾葛，做成大劑量煎湯，告誡不要喝水，用這個湯代替水，不到半天喝了兩劑。

因為想到肺是津液的主宰，肺金太燥，不能生水，所以口渴不止，於是加入製過的天花粉、葛根等分。只服一劑，當晚口渴減輕，腹瀉也減少。第二天仍用原方，口渴和腹瀉都停止了。問為什麼不用原來的白朮散？萬密齋就把自己的意思告訴了他。

後來誤吃了菱角，發病喘氣而且面目浮腫，用錢氏異功散加藿香葉、紫蘇，一服後腫消喘止。

胡三溪的兒子體弱多病，三歲時患腹瀉，各種治療都沒有效果。萬密齋看後說：這是傷食瀉。

腹瀉有三種症型：熱瀉，糞便顏色黃而且口渴；冷瀉，糞便顏色青而不口渴；食積瀉，大便酸臭而且腹痛，有的口渴有的不渴。

這個孩子的病，拉出來的大便酸臭，用丁香脾積丸，一服就好了。胡三溪說：巴豆能攻下積滯卻又能止渴，這是為什麼？

萬密齋說：本草說，巴豆，沒有腹瀉的人能使人腹瀉，已經腹瀉的人能使人停止，積滯去除則腹瀉自止，這是自然的道理。

萬石泉的兒子，（這個人也是兒科醫生。）患腹瀉，自己開了理中湯、訶子、豆蔻給他吃，沒有效果。

請萬密齋治療，他寫了一個「牛」字放在凳子上，大概是治癒後要用牛作為謝禮。萬密齋就根據這個字占卜，牛下面橫放一張凳子，是個「生」字。他說：我到了，你兒子的病就會好了。

給他陳氏肉豆蔻丸合胃苓丸，用車前草煎湯送服，一服後腹瀉就停止了。萬石泉想再服一劑。

萬密齋說：腸胃嬌嫩，不得已才用藥，藥對症就要停止，不可過量。過了三天，身上出現紅斑，形狀像錦繡的花紋。

萬石泉對傷寒很用心研究，說腹瀉後發斑，與陽明病攻下太早，熱氣乘虛入胃的症狀相同，應該服用化斑湯。但石膏性寒，腹瀉後脾虛，恐怕不能用。萬密齋說：有這個病就用這個藥，有什麼不可以？請用吧，藥還沒服完斑就退了，身體也涼了。（從這裡看，之前的巴蔻丸未免有太熱的弊病。）

胡東郊的兒子，一歲，六月間患腹瀉，治療無效。腹瀉頻繁，大便黃白相間並且有裡急後重，發熱口渴，當時天氣很熱，皮膚乾燥沒有汗，頭髮稀疏結成穗。萬密齋說：這是熱瀉已經發展成疳了。

腹瀉頻繁並且裡急後重，是內有熱；糞便黃色，是脾熱的顏色；白色，是乳汁不消化，如同邪熱不能消化穀物；口渴，皮膚乾燥，頭髮結成穗，是津液枯竭。

於是用四物湯合黃連香薷飲，讓乳母服用來解除暑毒。

最初用四君子湯調六一散，給孩子服用來解除熱邪；其次用四君子湯合黃芩芍藥湯，來止住腹瀉；第三次用白朮散，來止住口渴；第四次用白朮散加升麻，來提升下陷的氣；第五次用白朮散加烏梅肉，來收斂滑泄的氣，都沒有效果。

他的母親託人來問，萬密齋說：五種方法都不對症，辦法快用盡了，只有一個方法，用黃連、木香、訶子、肉豆蔻、乾蟾、使君子肉、砂仁等分研成末，用粟米糊做成丸，用炒過的陳倉米、熟地煎湯送服。

服藥三天，滿頭長出熱瘡，是一些小癤子，身上微微出汗，口渴和腹瀉都停止了。

（五種治療都是好方法，之所以沒有效果，是因為滑泄太久，湯藥經過腸道而不能停留，所以最後用丸藥收功。喻氏治療腹瀉，必定把藥煮得像粥一樣，就是這個意思。）

萬密齋的兒子剛滿週歲，六月患腹瀉。當時萬密齋外出，岳父甘氏用藥調治沒有效果，又加上大熱口渴。萬密齋聽說後趕快回家，問用了什麼藥？回答說：理中丸。

於是知道這是犯了時令的禁忌，（用熱藥要避開熱天。）就配製玉露散，用澄清的水調服而痊癒。

徐氏的兒子一歲半，六月患腹瀉，甘氏治療沒有效果，大熱大渴，煩躁不安。萬密齋前去診視，問之前吃了什麼藥？

甘氏說：玉露散，初服時腹瀉已經停止，因為熱還沒消除，再給他吃又腹瀉了。現在已經五天，病更嚴重了。萬密齋教他用理中湯加熟附子治療。如果服下後，更加煩躁，再吃一劑就會好。如果不煩躁，就沒法治了。

萬密齋回家半天后，甘氏帶著酒來問：之前外甥患腹瀉，用理中丸沒有效果，老師教我用玉露散果然好了。

現在這個病，用玉露散沒有效果，老師卻教我用理中湯加熟附子來止瀉，這是為什麼？萬密齋說：理中丸能止瀉，是補中氣的藥。

之前外甥的病，你用理中丸，與病情相反，所以沒有效果。用了玉露散來解暑，所以就好了。

現在這個病，你用玉露散是對的，但藥對症就要停止，不可再服，因為你使用過量，犯了臟腑的禁忌。脾喜歡溫暖而討厭寒冷，所以用理中湯加熟附子來救治。

甘氏說：又說服理中湯後出現煩躁的可以治，否則不能治，這是為什麼？

萬密齋說：夏至時一陰產生，坤卦是六月的卦，《易經》說：坤代表地，陰在內而陽在外。坤屬土，喜歡溫暖而討厭寒冷。

玉露散雖然是治療暑瀉的藥，但藥性寒涼，過量使用就會反而損傷脾土，導致陰氣在內旺盛，陽氣在外虛脫。

我看到這個孩子面色發紅、眼睛睜大、口閉唇乾、大熱大渴，這是脫症，所以用理中湯加熟附子來扶助陽氣、抑制陰氣。如果不增加煩躁，那麼脾臟就是死陰，就無法救治了。

如果出現煩躁，那麼胃氣還存在，只是藥物對抗的緣故，再服一劑就會陽氣勝過陰氣而平安了。（這段議論非常精闢，應該記住。）

胡氏的兒子，夏天患腹瀉，醫生用理中湯來調理中焦之氣，五苓散來利小便，豆蔻丸來止瀉，都沒有效果。

萬密齋看他發熱昏睡，腸鳴腹瀉，食物不消化，說：這是傷風泄瀉。經典說：春天被風邪所傷，夏天就會發生飧泄。飧泄，就是食物不消化。

剛發病時應該用黃芩芍藥湯加羌活、防風這類發散劑。

現在病久了，中氣虛弱，用小建中湯加白朮、茯苓，服三劑就好了。

薛立齋治療一個小孩，腹瀉而且大便熱赤，小便澀少，這是熱邪積聚在體內。先用四苓散加炒黃連，一劑後熱勢稍退。又用七味白朮散，去掉木香，兩劑後熱渴立刻停止。之後用四君子湯加升麻，調理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