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症（2）

李季虯治療魏季嘗的妻子，產後飲食不節制，又感受風寒，於是導致發熱譫語，喘咳氣逆，惡露完全停止，形勢非常急迫。

說這些症狀都是外來客邪所導致，尚且可以救治，假設是正氣虛脫而出現這些症狀，必然無法倖免。根據什麼看出來的？是因為脈氣浮大有力的緣故。用大劑疏風消食的藥劑，兩劑便迅速康復。

先前有人用白朮、川芎、當歸等補藥，幾乎因此耽誤。（出自《廣筆記》。）

張意田治療一位婦女，產後患病已達半年，都當作虛勞損傷治療，而且說陰虧已極，估計難以康復。

張意田接連診治五次，確知此症服用小柴胡湯，治法應當有效。

無奈眾人議論紛紛，認為人參、柴胡不是治療陰虧的藥物，又說肺熱咳嗽，大忌人參，因此立案與之爭辯。

幸而病家信任，服一劑而寒熱大發作，三劑之後，寒熱退去而咳嗽平息，十劑完全康復。

病案記載：診得六脈皆數，右寸脈大而軟，關尺兩部沉取弦急，左寸洪數，關部三候皆虛數，尺中空大。右寸軟大，是肺氣虛。

關尺沉取弦急，關主中州，尺主管火位，沉是裡證，弦是肝脈，這是因為中氣虛而木邪侵犯本位，木氣動而火邪隨之。左寸洪數，是心經虛火。關中虛數，是肝無血養。尺中空大，是腎水虛。

此脈本屬陰虛，而寒邪趁虛而入，留連不去，以至於此。

現在所見的症狀，五更發熱，是寅卯木旺的時辰，肝火挾邪，隨時而發作。

上午寒熱，出汗後熱減，是邪氣稍泄而病勢稍緩。

咳嗽的聲音，糾結不暢，這是久嗽傷肺，肺氣虛而邪氣不能越出。

胸腹時常脹滿而微微腸鳴，這是肝木犯脾，肝主脹滿。

合脈象與症狀，是虛中挾實，不能樞轉外出的症候。

《大全》說：產後血氣虛弱，飲食未恢復正常，不滿百日，修養失當，風冷侵入氣血，面容憔悴，飲食難以消化，侵及肺臟，所以咳嗽口乾，於是感覺頭昏，周身關節疼痛。

榮衛受邪，氣通於肝，流注臟腑，片刻即頻發，咳嗽無汗，寒熱往來如瘧疾，蓐勞的症候，往往如此。

景岳說：虛弱之人，外邪初感，不予解散，卻當作內傷，有的用清涼藥，有的用滋補藥，以至於寒邪郁伏，久留不解，而寒熱往來，或咳嗽，這些症狀完全像虛勞損耗。

想要辨別的人，觀察其表裡病情，有的人身有疼痛，而微微出汗則熱退，無汗則又發熱。

或大聲咳嗽，脈雖然弦緊，但不甚數，即使病了一兩個月，而邪氣仍未解除，這是似損非損的症狀，不要再誤治了。

現在此症確實類似這種情況，應當用小柴胡湯，轉動樞機，借少陽的生氣，由內而外，自下而上，那麼陰陽和諧而伏邪解散了。去掉半夏。

半夏能啟陰氣，產後陰虧而兼口燥，所以去掉它。胸腹時常脹滿，脾陰多有郁結，適宜加牛膝來引導。藥與病相當，自然應當如鼓之應聲。

（雄按：今年春天我的妻子，生孩子很艱難，到第三天，忽然渾身麻木發冷，隨即壯熱大渴，汗出而不退，耳鳴流淚，舌質絳紅無津，舌苔黃燥，腹痛拒按，胃脘悶滿不飢，惡露仍有，小便極熱，按脈弦滑，右側更甚。這是胎前吸受溫邪，而痰熱素盛，氣機窒滯，血去陰傷，所以見證如此劇烈。我給予元參、丹參、白薇、知母、天花粉、竹茹、豆卷、旋覆花、桑葉等服用，熱即退而脈不減，且不飢，仍然給予原藥。過了兩天後，麻木發冷而又發熱，舌較潤，苔稍薄，知道治療已對症，仍嫌藥力不足，前方加石菖蒲、枳實、苦楝實、瓜蔞仁投之，熱也退了；退熱後，並吐膠痰數碗，略微進食稀粥。隔了一天，又發寒熱，有人懷疑是瘧疾，有人說是產時用力勞傷，有人擔憂將成蓐損，議論紛紛。我置之不聞，仍用原藥，熱果然漸短，口渴也大減。又過了一天，寒熱仍然來，堅守原方，到第十一天，才解出黑燥糞便，而各種症狀都解除了，且漸進飲食，共服此方已十大劑了。隨後只用粥食調養，竟然不再給藥。親友聽說，無不驚異。但若非獨斷獨行，斷然難以奏效。假設拘泥於初產而用生化湯行瘀，或者視為瘧疾，而用柴胡桂枝溫散，必然驟變。即知是陰虛熱感，而給予四物湯等養血，也必然邪氣糾纏，延誤成蓐損。季冬時，孫晝三的弟媳，因為兒女過多，不想要哺乳，胎前屢用下胎藥，無效。分娩後三天，也發寒熱，兼有痛瀉無尿，瀉出都是黑色，醫生視為瘀血，給予回生丹等藥，已漸好轉。只是寒熱間作不止，到第八天，請我診治，右寸關大而乏韻，且有靜中一躍之象，看她神氣頗安，舌苔薄黃，略思粥食。診視剛完，前醫正好來，我說脈很不好，恐怕有猝變。他診後說：比昨天已大好，必無害。我唯唯退出，主人似乎嫌我太無能，勉強送我出門。我又說：元氣太傷，不可再服峻藥。聽說夜間寒熱復來，腹痛又發，仍用回生丹瀉下，隔了一天就去世了。）

來天培治療潘氏之妻，季夏時節，產後二十多天，患寒熱便血，惡露未淨。

專科醫生給予香薷飲四劑，服後反而嘔吐頭眩，腹痛自汗，噁心發熱，氣促發斑，斑色微紅，兩頰淡紅。

診視她，左脈如絲，右脈沉細，這是虛而兼感，嘔吐傷胃，肝木乘相火刑金，肺氣受傷，上下拒格的症狀。

治法適宜活血滋陰，行氣舒脾，散氣降逆，托裡化斑的藥劑。

用牛膝、茯苓、枸杞子、當歸、紅花、黃耆、川芎、木香、香附、陳皮、半夏曲、生薑，一劑各種症狀大減，六脈和緩。

只是微咳眩暈，心跳，胸膈不舒，這是邪去正虛所導致。

前方去川芎、木香、牛膝，加茯神、丹參、杏仁、貝母，兩劑前症盡除。

只有心跳頭暈，改用歸脾湯去人參、木香，加防黨參、枸杞子、白芍，調理而康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