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水（5）

朱丹溪治療一位婦人，積聚痰飲導致月經不行，夜晚則胡言亂語。用栝蔞子一錢、黃連半錢、吳茱萸十粒、桃仁五個、紅曲末少許、砂仁三錢、山楂一錢。將以上藥材研成細末，用生薑研磨後與炊餅和成藥丸。（出自《治法》。）

一位婦人陰虛，經脈長久不通暢，小便短少澀滯，身體疼痛。

用四物湯加入蒼朮、牛膝、陳皮、生甘草，又用蒼莎丸加入蒼耳、酒芍製成藥丸，用前面煎好的湯藥送服。（出處同上。）

一位婦人兩個月月經不行，腹痛發熱。只要行血涼血，月經通行後自然痊癒。

用四物湯加入黃芩、紅花、桃仁、香附、元胡索之類的藥物。（出處同上。）

一位婦人獨居，月經許久不來，腹部脹滿、食慾不振，小腹時常疼痛，形體虛弱、身體發熱。

當歸用酒浸泡、熟地用薑炒過、香附各一錢，白芍、川芎、陳皮各七分半，黃柏炒過、知母炒過、厚朴用薑製過、元胡索半錢，白朮二錢，生甘草、大腹皮各三錢，紅花用豆酒浸泡，桃仁九個。以上藥材㕮咀（咬碎），用水煎煮。（出處同上。）

陳良甫治療一位姓羅的女子，每次遇到月經來潮時，肚臍與小腹下方疼痛難以忍受，服藥無效。用桂枝桃仁湯治癒。之後再次發作，一服用便痊癒。

桂枝、白芍、生地黃各二錢，桃仁七枚（去皮尖），甘草一錢，用薑水煎煮。（出自《大全良方》。）

薛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性格沉靜、多思多慮，月經不行，胸悶、食慾不振，有時腹脹，有時吞酸，認為是中氣虛寒。

用補中益氣湯加入砂仁、香附、煨薑，服用兩劑後胸膈舒暢，飲食也恢復正常。

再用六君子湯加入川芎、當歸、貝母、桔梗、生薑、大棗，服用數劑後脾胃健運，月經自然調和了。

一位婦人因為怒氣損傷，不想飲食，發熱疲倦，骨肉痠痛，身體消瘦面色發黃，月經逐漸停止，頸部有結核。用逍遙散、八珍湯治療，稍微好轉。但她自己誤服水蛭等藥物，血氣更加虛弱，最終不治。

陳良甫說：憂愁思慮會損傷心臟，心受傷則血液逆流衰竭，血液逆流衰竭則神色先渙散，而月經閉止。心火既已生病，不能榮養其子（脾土），所以不想吃東西。脾土虛弱則肺金之氣虧損，所以咳嗽。咳嗽則腎水之氣斷絕，肝木之氣不充足，所以四肢乾枯。

又說：月經量少，漸漸不通，手足骨肉煩痛，日漸消瘦、潮熱，脈象微弱而數，這是由於氣虛血弱，陽邪趁虛侵入。少量的水不能熄滅旺盛的火，所以火逼迫水液枯竭，喪失津液。

應當養血益陰，用柏子丸、澤蘭湯為主，不要急於通經。

錢國實說：吳江黃啟元的妻子劉氏，一生潔淨，從十七歲來月經，每年一次，生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。

還有武林陳家的媳婦，每季度來月經一次，七年才懷一胎，生了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。

這些人都曾診治過，這是婦人先天體質的差異，並非按月來潮的常規情況。

徐孟陽的母親葉氏，八十九歲時月經仍不斷，體格豐腴沒有疾病。

但她非常憂慮這件事，以此詢問錢國實。錢說：醫經上說陰生於陽，陽的數目是七，所以婦女在四十九歲時月經斷絕、不再生育。你母親先天體質極其豐厚，月經出現於常理之外。後來她活到九十九歲才去世。

（王雄按：我治療許培之的祖母，年齡超過七十歲，月經仍然來潮，這也是血氣充盈，而不是疾病。後來她的壽命也超過八十歲。）

錢國賓說：我遊歷蘭溪時，正值端午節，友人在花園設宴，談到縣裡篾匠孫二的妻子，三十歲生了四個兒子和一個女兒，但從來沒有月經。我以為是玩笑話，不相信。正好那位婦人來賣竹籃，在座的人都笑著說：就是這個婦人。我馬上問她，婦人說：不知道月經是什麼東西。

婦人的月經週期，「經」是常規的意思；「候」是觀察一個月中的陰陽變化。

就像潮汐的規律順應天時，真氣相互流通，所以女子十四歲時天癸到來，月經按時來潮。

凡是女人懷孕後月經停止的，平時所產生的氣血，用來蓄積而成為月經。血熱則月經提前，血少則月經延後。血氣旺盛則四十九歲仍有月經，血氣衰弱則三十五歲之外月經停止。懷孕後所產生的氣血，都用來養育胎兒。胎兒出生後氣血上行化為乳汁，乳汁停止後下行化為月經。道家養生之術中，有「退經為乳」的說法，這兩種說法都表明月經與乳汁本質相同。月經的根本在於腎，旺盛於衝脈與任脈。衝脈是血海，任脈主胞胎。

這位婦人沒有月經，是因為她的衝脈與常人稟賦不同，但任脈與常人哺育子女則是一樣的。《素問》說：人的心偏斜，則做事不穩定。人的下眼眶窄，則膽小。五臟各有先天的外在表現，用這個道理推論自然明白。

（我曾看書上說：人的道根深厚的人，其元關堅固，男子則不易洩精，女子則月經來潮。這些都是長期修行苦煉的人，功夫尚未成就，又重新投生人間，憑藉前世修養的力量，所以先天體質豐厚，與常人不同。這個說法最有道理。錢公反覆解說，終究未能指明其所以然，實在可笑。）

蔣仲芳治療姚生的妻子，年齡二十五歲，月經有時半年、有時三個月才來一次，用溫補方法調理兩年反而加重。

診斷後，脈象微澀，外症口乾唇燥，手足心發熱，說：月經後期，古代治法認為主寒，但她的兼症是熱象。因為熱耗傷血液，血少所以月經後期罷了。

於是用大劑量的生地、當歸為主藥，輔以條芩、山梔、白芍、川芎、丹皮、澤蘭、知母、鱉甲，六劑之後月經規律，一個月後就懷孕了。

（王雄按：古人的方法難以執守，難道只是月經遲這一個證候是這樣嗎？醫者應當深入探究啊。）

魏玉橫說：徐德滋的女兒，年紀將近二十，向來有脅痛肝病，平時月經總是提前到來，最近忽然延後數日。診脈後發現，兩關脈躁動疾速，兩寸脈向上溢動。觀察她的面部，有像疹子一樣的數十個點，顏色有的青有的紫。詢問身體也有，甚至舌頭上也有幾個點。

非常像陽氣熱證，但並沒有頭痛、怕冷發熱，而且能吃兩碗飯。這是由於肝火內盛，向上侵犯肺胃所致。

給予生地、杞子、麥冬、丹皮、山梔、當歸、生芍、甘草、元參，讓她服用一劑。

第二天傍晚才到，見她仰臥，上半身俯靠在床沿，嘔吐了約一盆的血。

詢問後，知道從巳時開始出血如湧，接著心下好像有一塊東西向上攻衝，所以必須俯伏，用床沿抵住才能稍微好受，否則向上頂住就會悶絕。診脈時，脈象若有若無。

猜想她是月經過期，挾肝火上逆而出血，就是俗稱的倒經。但情況如此急暴，再加上地氣上攻，她的病情危險了。不用大劑量的純陰藥，如何能挽回？

給予熟地二兩、杞子一兩，讓她連續服用兩次，服下後就能仰臥，出血停止，脈象恢復。第二天忽然咳嗽無痰，這是肺金乾燥而肝火尚未平息。

前方藥量減半，加入麥冬、沙參、蔞仁、生地，八劑後痊癒。

痊癒後臉上的疹子消退，舌上的疹子脫落像痘疤一樣。

又有顧卜周的內人失血，氣息奄奄瀕臨死亡，也用前面的藥方數劑而痊癒。

（王雄按：水、火、風，都屬於地氣。薑、附子、白通湯，治療地中水氣上逆，用陽剛之藥掃除濁陰。這個病症是風動火升，所以用純陰之品鎮靜平息來治療。）

範家的女兒，年滿十五歲了。忽然生病，晚上睡覺時小便失禁，早晨起來昏昏沉沉像喝醉一樣，精神狀態與常人完全不符，午後逐漸清醒，皮膚有風疹塊，胸膈悶塞，食慾也差，剛開始覺得喉嚨痛頭暈，已經十幾天了。診斷後，脈象弦小而數，這屬於血虛火盛。

詢問她月經情況，得知上個月月經大量來潮，出血很多，到第七天才停止。認為是肝木過於旺盛，剋制脾土、欺侮胃土、侵犯肺金所致。

剋制脾土則脾不能統攝血液，所以月經量多；欺侮胃土則胃的絡脈溢血，所以脹悶食慾減退；侵犯肺金則肺熱，所以風疹、喉嚨痛。

又因為肝藏魂，肺藏魄，二臟不協調，所以小便失禁而精神昏昧。

給予生地、杞子、羚羊角、黑山梔、麥冬、蔞仁、黃連、丹皮、沙參、牛蒡之類的藥物，加減出入，六劑後病情平穩。後來月經數月不行，是因為先前出血過多的緣故。

仍然用生地、杞子、當歸、白芍、丹皮、麥冬，稍微加入紅花，八劑後月經來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