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便不通（3）

立齋診治職方陳莪齋，年紀超過六十歲，先前因為大便不通，服用內疏等藥劑之後，飲食減少沒有食慾，胸腹脹滿，兩脅作痛，身體疲倦乏力，兩尺脈浮大，左關脈短澀，右關脈弦澀。

當時是五月，這是因為命門火衰，不能溫養脾土，而肺金又克制肝木。預斷他在金氣旺盛的時候會病危，後來果然如此。

萬密齋治療汪玉虹，大便不通，服用通幽湯、潤腸丸都沒有效果。

診其脈象微弱，氣息虛弱，這是內傷的病症；氣口脈浮大而軟，這是氣不運行而血不滋潤，氣血兩虛的緣故。應該趕快補益。問道：那腹脹怎麼辦？

回答說：不用擔心，只要服用補中益氣湯，加倍加入當歸，五天就好了。

許學士治療一位老人的母親，年紀八十四歲，忽然腹痛頭痛，噁心不想吃東西。

請了幾十位醫生，都主張用補脾進食、治風清利頭目等藥物，好幾天都沒治好，完全不能進食。他家裡人憂慮惶恐，許學士分辨說先前的藥都錯了。

這個病症正是老人的風秘，臟腑壅塞滯留，積聚在胸中，就會腹脹噁心，不想吃東西。又向上到達頭頂，就會頭痛，精神不清。如果臟腑通暢，各種疾病就都消除了。

於是使用紫蘇子、大麻子各半合，洗淨磨細，取汁一盞，分兩次煮粥，喝了兩次之後氣滯就通了，先拉出像胡椒一樣的硬糞十幾枚，後來漸漸通利，不用藥就好了。

文潞公在北門時說：盛夏期間苦於大腸不調。他隨行的醫官李琬，本來是衢州一個市井之徒，文公不僅始終包容他，還教他醫術。

文公患腹瀉，李琬用言語動搖他，又求速效，用赤石脂、龍骨、乾薑等藥送給文公。文公服用了好幾天不大便，情況非常痛苦。

初虞世從共城來拜見，文公還沒坐定，就談到這件事，文公又不喜歡服用大黃之類的藥。

初虞世告訴說：這是乾燥的糞便停留在直腸，藥物達不到，請用蜜煎導法來導引。

文公認為對，當時七月中天氣炎熱，初虞世冒汗為文公製作蜜煎導劑，當晚用了三次，排出結糞四五十枚，大小像胡桃，顏色黑得像橡栗。文公兩三天內，飲食就恢復正常了。（《良方》。）

攢宮有一位老人患風秘，八九天不通，有一個木匠傳授這個藥方，只服用一次就見效了。

用沒有被蟲蛀的皂角，從中間取一寸左右，去掉黑皮，用半盞滾水浸泡，上面用蓋子蓋好，等溫了服用。先準備一點粥，大便通後就吃。（《是齋方》。）

繆仲淳治療唐震山，年紀七十多歲，大便乾燥結硬，胸中覺得悶。說：這是血液枯竭的證候。

用大肉蓯蓉三兩，用白酒浸泡清洗，去掉鱗甲，切片，用白開水三碗，煎成一碗，一次喝完，大便通了，胸中舒暢。

偶然有一位醫生來問病說：這是劫藥，應當以調補脾胃為主。改用白朮、厚朴、茯苓、陳皮，病情依舊。唐翁說：錯了。仍舊喝之前的藥立刻見效。高存之聽說後就問其中的道理。

繆仲淳說：肉蓯蓉峻補精血，突然使用反而會使大便通暢，藥性記載得很明白。（《廣筆記》。）

張選卿治療大便不通屢次有效的藥方：硃砂研磨成像飛揚的麵粉一樣細五錢，真蘆薈研磨細七錢，滴入少許好酒，和成丸。每次服用一錢二分，用好酒送下。早上服用晚上通，晚上服用早上通，必須在天晴時配製為妙。（同上。）

劉云密治療一位老人，因為淋雨感受寒邪，沒有經過發汗，到了初春時內熱煩躁，胸膈脹滿，十天不大便，用了兩劑清解藥，入口就吐出一半。加上熟大黃來通利，剛咽下去就幾乎全部吐出來。

這是因為痰熱凝結在胸膈，所以治療血分的藥物反而被排斥而不能接受。

於是使用牽牛大黃丸，慢慢服用，等大便通暢之後，再服用清熱化痰的藥，十幾劑後就逐漸平安。這比李時珍所說的老婦腸結症，又更深入一層了。

吳橋治療張邦達，從謝邑回來，年紀超過五十歲了，他的外貌仍然像以前一樣壯碩，偶爾因為連日夢遺，早上叫拿美酒，服用人參膏兩匙，之後大便稍微乾結，沒有其他毛病。

張邦達的好友巴深，認為是誤飲酒而釀成內熱，不趕快通下，恐怕會有其他問題。

已經喝了大黃湯，沒有效果，仍然認為是熱邪很重，以至於反覆使用，腹部脹大鼓脹，漸漸像石頭一樣硬，十天像屍體一樣躺著，不吃東西也不說話。吳橋診治他，脈象隱隱約約將要斷絕。

吳橋說：腎主管開闔，主司大小便，脾居中制約它們，必須關乎脾而後才能轉運，脹滿是因為中焦空虛而下焦澀滯，錯誤地用峻猛藥劑攻伐，脈象有死徵，無法治了。眾人說：不對。即使中氣虛弱，遇到攻下藥應該像高屋建瓴一樣，為什麼沒有反應？

吳橋說：你們確實知道脾虛，不能承受寒涼，卻不知道如果脾臟敗壞，那麼寒涼藥就沒有用了。

他的兒子們跪下說：如果真的能得一劑藥來試試，或許不至於讓為人子女的心感到遺憾。吳橋說：用獨參湯應當能通下，但下的東西也會稀薄，對治療沒有幫助。服用後腸子鳴響而小便，腹脹減少了三分之一。張邦達於是睜開眼睛問情況，每個人都認為他重獲新生。兒子們問說：大黃不行，而人參卻能通下，這是怎麼說？吳橋說：不對，中樞已經廢了，前面的先鋒部隊又能聽從誰的命令呢？

補益中氣而建立指揮中樞，攻堅的藥才能被運用，這也是人參指揮大黃，不是大黃自己就能通下的。但病情稍有好轉而脈象沒有恢復，最終還是沒能治好。

巴深又來了，想要搶功，大罵兒子們說：你們用不治的方法對待你們的父親，沒有做子女的禮節。現在再攻下一次就能好起來，還等什麼呢？吳橋故意避開巴深，估計再爭論也沒有用。正好兒子們問是否可行？就慢慢回答說：都是等死罷了。

攻下就死得快，不攻下就死得慢，你們自己決定，我吳橋怎麼敢參與？巴深罵得更急，最終又用了攻下藥，沒多久就死了。（《太函集》。）

王生生病發熱頭痛腹脹得很厲害，醫生替他解散表邪，熱退了但頭痛依舊，而且大小便不通。

又用大黃通利，大便稍微通了，但小便紅赤澀痛，脹痛得特別厲害。仍然認為是熱結，準備再用攻下藥。吳橋診治說：這個病是因為勞累加上房事，又吃了冷的東西。房事損傷腎，勞累疲倦又吃冷的損傷脾。

腎主管大小便，腎損傷就不能運化，所以產生濕熱而導致脹滿。

假使趕快攻下，就會亡失陰液，脹滿會更加嚴重，這是危險的做法。王生低頭叩著枕頭說：確實像您說的，這三種情況都像親眼所見。

於是使用人參五苓散，一劑就解出了小便，再服一次就大小便大通，疼痛也隨即減輕。病人想要通大便。

吳橋說：您的六脈沉微而且數，必須經過兩三天，脾氣才能恢復。脾臟恢復職能，濕熱就會自行消除。不要急於求成，明天大便自然會下來。調理了一個多月就好了。（同上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