哮

丹溪治療一位哮喘患者，每十天發作一次。此病在上焦，無法通過出汗宣泄，正當十月，於是用麻黃、黃芩各二錢，加入薑汁煎服，睡前服用小胃丹三十粒而康復。

丹溪的小胃丹：芫花用醋炒、甘遂、大黃、大戟、黃柏，研磨成細末，用白朮膏製成丸劑。

聖濟治療一位患者，因飲醋嗆到喉嚨，喘哮不止，用粉甘草二兩去皮，破開後以豬膽六七枚取汁浸泡，三天後炙乾研成細末，加蜂蜜製成丸劑，用清茶送服三四十丸，漸漸康復。

王宇泰治療一位鹽哮患者，用白麵二錢與沙糖摻和，用糖餅灰汁捏成餅子，放在爐內烘乾，取出切成四塊，另用輕粉四錢炒過，撒在餅內食用，吐出痰後康復。（以上案例都出自《大還》。）

龔子材治療一位患者，哮喘十多年，發作時氣上逆而喘促，咳嗽吐痰，自汗，四肢冰冷，六脈沉細。

這是氣虛脾弱，給予六君子湯加黃耆、五味子、二冬、杏仁、薑、棗，煎服後康復。

一位患者自幼患有哮喘，每遇寒冷就發作，發作時喘息急促咳嗽，痰涎向上湧出，久久不癒，已成頑疾。

用甘草、桔梗、黃芩、黃連、瓜蔞、貝母、二冬清肺，配合六味地黃丸補腎，製成方劑名叫清上補下丸，服用一料後完全康復。

孫文垣治療查少川，他素有哮喘，每次發作則全身發熱，上氣短促，喉中痰聲響如沸水，經過七天七夜，出汗後漸漸康復。

（七日來復的意思。）平常嗜酒放縱情欲，不避風寒，有人教他用石膏、麻黃、杏仁、枳殼、細茶各一兩，製成大劑量服用，叫作五虎湯。

哮喘發作就以此藥對付，隨喝隨止，多次發作多次服用，效果如鼓應槌。

總共三年服用五虎湯無數，因而腹大如倒扣的簸箕，兩腿光滑腫脹如柱子，內外臁瘡流水不止，腥臭逼人，不能躺下枕頭達五個月。

診察時是冬至後一天，氣上逆而喘，身熱心煩，覆蓋棉被，腳放在火箱中，四周擺列火盆，頭戴絨帽貂皮套，用帕子束著，鼻子也用絨套罩住，坐在重重帷幕中，仍然凜凜畏寒，至今已十天。他的脈浮大無力，面色白中隱含青色。

舊病是由於氣虛導致腹部脹滿，新病是由於寒邪在表，於是先散寒，用紫蘇、馬蹄、細辛、甘草、防風、白蔻仁、蒼朮、陳皮、人參、羌活、生薑，一帖後微微出汗，畏寒的症狀已經消失。

只有鼻子還寒冷，用防風、黃耆各二兩，煎湯讓他熏鼻子，約吃一頓飯的時間就停止，每天熏三次，第二天也康復了。

嘔吐噁心不止，用人參溫脾湯加丁香服用，一帖立即見效。

因為想要利水，自己吃了數斤鯉魚，夜晚腹脹到極點，用平胃散加橄欖肉一兩（能解魚毒），兩劑後就穩定了。

只有腹脹小便不利，不能躺下很痛苦，用附子理中湯加砂仁、補骨脂、赤小豆、桂心，連續服用四帖，小便稍微通暢。

接著用尊重丸，每天服用三次，每次五丸，五天後小便通暢，可以躺下了。照這個方法調理，腹脹消退恢復平坦。

李士材治療顧文學，患哮喘十年，用過百種藥都無效。診察他兩寸脈數而澀，說：澀脈代表痰火風寒，長久盤踞、根深蒂固了。需要補養一個多月，實行吐下之法。半年之間，共吐下十次，服用補劑一百多帖，於是康復。

再用補中益氣湯製成丸劑，加雞蛋、秋石，服用一年多永不再發。

（補中益氣與此病不相符合，他的康復是攻補兼施的效果。王氏的說法是對的，虛弱的人不先補益就不容易用攻法。）

施沛然治療阮二華的妻子，患哮喘後過度使用寒涼藥物，痰往上湧，面目浮黃腫脹，每次昏厥時形體靜止如死，醒來時則有鼾聲喘息之聲，傳到外面庭院，醫生看到都退卻走開。診察她的六脈沉滑而弱兼緊，病因是冬天受寒。經書說：形體受寒、飲用冷物就會傷肺。古人治療此病，必定用麻黃輕清辛散的藥物。

如果再用寒涼藥物，那麼邪氣就會閉塞痼阻而不能宣泄，痰日益膠結，上焦的氣機壅塞不能宣通。

於是用通關散催吐痰涎，總共三次催吐後痰氣才清澈，喘息才穩定。後來用三拗湯配合導痰湯出入加減調理，一個多月後康復。

《局方》三拗湯：麻黃不去節、杏仁、甘草各等分，用生薑五片一起煎煮。

《局方》通關散：川芎一兩，細辛五錢，甘草、川烏、白芷、撫芎各二兩，龍腦、薄荷葉各一兩半。

以上研成細末，每次服用一錢，用蔥白、茶清調服，用薄荷湯也可以。

錢國賓治療金陵讀書人趙豔澦的母親，年紀六十歲，得了痰症，晝夜呼吸有拉鋸般的聲音，嘔吐出數碗痰，起初還能行走，後來漸漸臥床不起，所幸胃沒病，飲食如常，看了許多醫生都無效。診察她的六部脈浮滑，右寸關脈更甚。

浮脈主肺氣虛弱，滑脈主脾經積痰，這是痰吼症。

用導痰湯加杏仁、麻黃，二十帖後，病勢沒有減輕，於是辭去。又更換了兩位醫生治療，反而更加嚴重，再來求治。說：我已經技窮了，容我思考一下。

忽然領悟吼痰屬於太陰肺經的病症，肺是清虛的臟器，六葉兩耳，四垂如傘蓋。如今膠痰固結在肺縫中，呼吸時發出吼叫拉鋸般的聲音。

而且胃主納受，脾主運化，如今胃能納受而脾不能運化，停飲化為痰，這個症狀非用劫劑不可。

把三白丸的方子給他看，用白砒三分煅燒成黃色，贝母、桔梗各三分，搗碎米飯製成丸劑，如黍米大小，用冷茶在睡前服下七丸，七次後痰止吼定。服用理脾清肺的藥物後康復。

大凡病危重到這個地步，不用這些峻猛的劫劑就不能康復，這是精通七方十劑之意的人才能做到的。

古人的學問功力深厚，今人的學問功力淺薄，再三思考才能使用這些如狼似虎的劫奪之劑，學力才算到家。若能迎奪劫伏如神兵，奇正應當並用。哪裡是只用王道就能窮盡岐黃的技藝呢？如果看準了病情，劫劑也不妨暫時使用。

淡豆豉一兩，白砒一錢研成細末，用飯三錢研爛，加入細末製成丸如蘿蔔子大小，每次服用七粒，用白開水送服，治療冷哮效果極佳。

（文田按：王氏所附的方子，可以治療根深蒂固痰涎壅滯之症，曾見效果比比皆是。但非萬不得已不必用此方。臟腑因此受損，日後最終也會吐血，不可不謹慎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