腫脹（4）

方太和大怒之後又大醉，到第二天眼睛下方像臥蠶，（脾受水濕。）過了七天，肢體都腫脹，不能翻身，大小便不通，煩悶想要死。診斷他，脈象沉而堅，應當驅逐他的水濕。用疏鑿飲子，一服後大小便通暢，再服後四肢寬鬆。再用五皮飲，三天就痊癒了。

錢賞之酒色沒有節制，初秋時腹脹，冬末全身腫脹緊急，肚臍和背部平坦，按照醫理是不治之症。

於是給他大劑量的腎氣方藥材煎服，同時服用理中湯，服了五天沒有效果。可見病重藥輕，即使藥對症，也還是沒有幫助。

古今像這樣延誤而死亡的人很多，虛證和實證都有這種情況。

李某想要辭別回去，他知道自己必死，堅決請求再治療，即使治不好也沒有怨言。

勉強使用人參一兩，生附子二錢，牛膝、茯苓各五錢，兩天之內，排出小便大約四十多碗，腹部有皺紋。

總計服用人參四斤，附子、生薑、肉桂各一斤，半年而痊癒。（極度虛弱用大補的方法。）

李都憲積勞成疾，情緒多憂鬱，肢體脹滿，因為自己知道醫理，就使用胃苓湯加枳殼，三個月以來，反而更加痞塞悶脹。

診他的脈，沉澀而軟，看他的面色黃白而枯乾，這是虛證，應當大溫大補。

起初他還不相信，爭辯得很用力，只用參二錢，稍微覺得寬舒，想要加肉桂、附子，固執不肯聽從。

李某說：病症在於虛寒，喜歡用攻伐之法，自己的見解已經固執，好話不聽，即使有扁鵲、倉公，怎能救治呢？兩個月後果然去世。

徐錦衣體質向來強壯，病後肥甘厚味過度，腹脹氣粗。診斷他，脈象盛而滑，按之不甚虛。應該用利氣的藥劑，稍微佐以人參、白朮。被旁人議論迷惑，早晚更換醫生。

李某再次診斷說：即使畏懼人參不用，攻伐的藥劑，也決不能投用。後來與其他醫生商議，仍然用理脾疏氣的藥劑而安。（消導與補益並行的方法。）

吳孚先治療一人患腫脹，皮膚繃緊。診脈是脾腎虛弱，用二陳湯去掉甘草，加入人參、乾薑、肉桂、木香、茯苓、大腹皮、生薑皮、車前子，十帖後腹部有皺紋。再給予《金匱》腎氣丸，一料完全痊癒。（先調理脾，後補腎的方法。）

張路玉治療王庸若，水腫嘔吐氣逆，小便點滴不通。有人用五苓散、八正散無效，六脈沉細如絲。於是給他金液丹十五丸，小便如泉湧而出，病情頓時平穩。後來用《濟生》腎氣丸，培養而安。（與張抱赤的症治相同。）

顧文學患鼓脹喘滿，晝夜不能睡覺吃飯二十天。醫生用大黃，三次攻下都沒解除。

換了醫生先給發散藥，接著用削克破氣藥二十多劑，從少腹到心下就堅硬脹滿如石頭，腰脅和胯中全都疼痛如折。

診斷他，脈弦大而革，按之逐漸變小，舉起手指又變大，大便八九天不通，小便雖然少，但清白如常。這是因為削克太過，中氣受傷，濁氣上逆。

給予生料六味地黃丸加肉桂三錢，沉香三分，服用黑錫丹二錢，引導他的濁陰下行。

當晚腹脹就減了六七成，胸中覺得飢餓，進食粥，但腰胯疼痛酸軟，好像失去了兩個腎臟的樣子。

再服一劑胸腹完全寬舒，少腹反而覺得微微發硬，不時有攻動感，這是大便想要排出，但津液耗竭，不能即時去除的緣故。

診他的脈，僅存一絲，改用獨參湯加當歸、枳殼，大便稍微排出一些結塊，疼痛稍減，少腹於是舒和。

再給予六味地黃丸，仍然加肉桂、沉香，調理而安。（收拾殘局挽救敗壞的方法。）

盧不遠治療瞿、婁、周、馬四人，都是少年水腫，肢體腫大，腹部膨脹，水道不通，飲食不進。有人認為是黃疸，有人認為是鼓脹，有人認為是氣滯。診斷他們，用藥難以奏效，於是針刺腳上出水，每次大約一石多。第二天脹稍減，第三天大減，腳還腫。

再次針刺，服用八味丸來溫暖他們的腎臟，一年後都懷孕了。婁氏調養護理得好，母子兩全。馬氏失於調護，母子都死了。

這是因為腎中陽氣不足，陰氣有餘，於是積聚水液而發病。

飲食湯藥用水，但不能疏導反而助長水濕，才導致如此，如果不針刺去除水液，那麼鬱積的瘀滯從哪裡排出？

水去之後腎臟虛衰，如果不溫補，那麼濁陰凝結必然再次積聚，腎中的火氣恢復，全身的陽氣有了根本，天癸自然運行，生育可以保證。

如同流離失所之後，應當愛護調養，得到調養就能生存繁衍，否則只能等死罷了。

楊乘六治療汪司農，年齡將近六十歲，仲春時患腹脹並且疼痛，飲食不進。眾醫治療無效，而且更加嚴重。

診斷他，六脈洪大滑利很厲害，重按更加有力如同年輕氣壯的人，面色則是㿠白而帶萎黃，舌色則是青黃而兼胖滑。

翻看前醫的處方，都是香附、烏藥、厚朴、木香、山楂、神麯、半夏、陳皮、藿香、元胡、枳殼、桔梗、萊菔子、大腹皮等，一派消導寬快的藥物。

說：如果只根據脈象症狀，那麼這些方子都很得當，但是面色白上加黃，而且㿠白而枯萎，舌色黃裡見青，而且胖而滑，那麼病症的脹痛，與脈象的洪盛，都不是實證了。

這是由於心境不舒暢，思慮鬱怒，損傷肝脾，導致兩經虛弱而臟寒產生脹滿，並且作痛，於是擬用養榮湯加倍人參加附子給他。

他認為切中病情，立刻煎煮飲用，一劑減輕，再劑痊癒。

胡念庵治療俞翰林的母親，七十多歲，平日患咳嗽氣喘痰中帶血，常服滋陰涼潤的藥劑，秋天忽然患水腫，喘氣急促難以躺臥，日漸腫脹，飲食少進，進食則喘急欲死，各種治療無效。

診斷她，六脈弦大而急，按之更加有力而空，說：這是三焦火氣虛弱疲憊，不能歸根而浮越於外，水隨氣奔騰，導致充滿體表而溢於皮膚，必須用重溫來化解，否則不救。

她說：我素來內熱，不服溫補，一片生薑到口，痰就帶血，現在所論固然是對，但恐怕熱藥不合適。

說：有這種病，就服這種藥，成見難以固執，而且六脈緊大，陽氣已經沒有根本，即將脫絕了。

這都是平日長期服用寒涼所致，如果再次捨棄溫補不用，恐怕沒有生存的道理。

於是用肉桂、附子、生薑、吳茱萸、五味子，人參三錢，不到三劑，腹部有皺紋。八劑完全消退，飲食如常。又二劑完全痊癒，痰喘吐血，竟然不再發作了。

一位婦人因為兒子遠出，飯食不繼，憂愁成病，變成水腫喘急，粥水不能進口一個多月了。

診斷她，六脈將要絕，肚臍突出，腰部圓脹，喘氣難以著席，脾腎已經敗壞，無可救藥了。

於是開出十味方，讓她服用四劑，喘息稍微平定而腫漸漸消退，感覺想吃東西。再次診她的脈，略有起色，又四劑腫消食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