痿（4）

薛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患有血痔，同時腿部痠痛類似痹症，這是因為陰血虛弱不能滋養筋脈所致。應該先以養血為主，於是使用加味四斤丸治療而痊癒。

一位老人筋脈攣縮、骨骼疼痛，兩腿無力，無法行走，用《局方》中的換腿丸治療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筋脈牽引、痹痛鬆弛，兩腿無力，無法行走，用《三因》中的勝駿丸治療而痊癒。

河間說：腳氣由腎虛而生，然而婦人也有腳氣的情況，是因為血海虛弱，加上七情所感，於是形成此病。

如今婦人患此病也很多，可知婦人因血海虛弱而得病，與男子腎虛是同一類。

男女用藥本來沒有差異，更應當兼治七情，沒有不奏效的。（因虛弱而成，所以歸入痿症。）

姚僧垣治療金州刺史伊婁穆，從腰部到肚臍好像有三條繩索捆綁，兩腳鬆弛無力，不能自主。僧垣為他診脈，開了三劑湯藥。

伊婁穆起初服用一劑，上面的束縛就解開了；接著服用一劑，中間的束縛也解開了；又服用一劑，三處束縛全部解除。

但兩腿疼痛痹症仍然攣縮虛弱，又為他配製了一劑散藥，稍微能夠屈伸。僧垣說：等到霜降時節，此病應當痊癒。到了九月果然能夠起身行走。

（《周書》。）琇按：這就是春夏加重、秋冬好轉的痿症。

張子和說：宛邱有三位軍校都患了痿症，多年不愈，腰部以下腫痛無法抬舉，全身瘡疥，兩眼昏暗，嘴唇乾燥，舌頭乾燥，前來向張子和求治。

張子和想要使用瀉劑，其中兩人不同意，被其他醫生的溫補藥所迷惑，都死了。

與他們同病的有一個叫宋子玉的人，不久醒悟說：他們因熱而死，我應該改變治法，最終聽從張子和的治療而痊癒。張子和說：各種痿症唯獨取陽明經，陽明就是胃與大腸。這話不僅僅指針刺，針刺與用藥是相同的。

王執中說：《列子》記載偃師造偈說，廢掉腎臟則腳不能行走。人患此病，大概是腎有病，應當灸腎俞穴。

如果一次再次灸治無效，應當灸環跳、風市、犢鼻、膝關、陽陵泉、陰陵泉、三里、絕骨等穴位。只要按壓稍微痠痛的地方就是受病之處，灸之沒有不效的。（《資生經》。）

施靈脩有一位同鄉，擅長飲酒，臥床三年，靈脩憐憫他，向仲淳求取藥方。仲淳親自診治，知道他是酒病。

酒是濕熱之物，多飲的人，濕熱之邪貫注於陽明經。

濕熱過盛則下注於腎而成為骨痿，所以前人治療痿症獨取陽明。

以五味子為君藥，黃連為臣藥，麥冬、乾葛、扁豆為佐藥，服用後痊癒。（《廣筆記》。）

薛立齋治療一人，年齡超過五十，筋骨軟弱痿廢，臥床五年，全身瘙癢，午後尤其嚴重，用生血藥治療，瘙癢逐漸好轉，痿症稍有改善。再用加味四斤丸治療，謹慎調理一年多而痊癒。河間說：熱邪在體內，卻用溫補藥是什麼原因？因為陰血衰弱，不能滋養筋脈，筋脈鬆弛不能自主。

陽燥熱邪在體內，應當養陽滋陰，陰氣充實則水升火降了。

錢國賓治療龍泉的沈士彥，平生無病，肝氣不平，過了四十歲（五八）腿無緣無故軟弱，從軟弱到癱瘓，從癱瘓到攣縮，臥床不起。他詳細寫下病狀給朋友們求醫。

回答他說：能伸直不能彎曲的，病在骨；能彎曲不能伸直的，病在筋；筋舒暢就沒有病了。《內經》說：心生血，肝藏血。

您平生肝氣薄弱多怨，血不能滋養筋脈，筋不能約束骨骼，時間久了就會冷痹而攣縮。他聽聞此論，派人求取藥方。

用臍帶、紫河車為君藥，人乳、枸杞、何首烏為臣藥，川芎、當歸、地黃、牛膝、紅花為佐使藥。血旺盛則能養筋，筋和順則能約束骨骼，將此藥做成丸劑服用。

另外取童便數升，盛在大缽內，將腿放在缽上，缽放在腿下，另設一爐炭火，用三四片新瓦，每片打碎成二三塊，燒紅後淬入童便中，更換不論次數，用口吸取熱氣，熏灼約一個時辰，（琇按：外治法精妙。）停止。

第二天再如此操作，半月後筋脈舒暢，一個月能步行，兩個月能走路了。童便味鹹性寒，鹹能軟堅，久用能行血散瘀。

經書說：血不足的，用氣來補充，這是說陰生於陽。

又經火氣熱力散解筋骨冷痹，藉助瓦片引導進入筋骨之間。治法深奧，得到竅門的人才能知道。

魏玉橫說：張玉書的兒子，年近三十忽然寒熱頭痛。

當時的醫生說是傷寒，胡亂治療一個多月，後來竟然不知道是什麼病，只是晝夜喊叫疼痛劇烈。請我診治，問為何來得這麼遲？

回答說：人們都說先生專用補藥，他得的是傷寒，所以不敢請。

領我進去察看，見病人像屍體一樣躺在床上，頭髮長蓋住額頭，臉上污垢，鼻子像煤灰，皮膚枯乾，肌肉消瘦，形狀像奇異的鬼。脈象弦而堅，左關尺特別澀數。

詢問他疼痛的部位，從手臂側面開始，向下連到腳趾、腳跟、肩背，頭腦也時常抽痛，身體僵直不能動，一動就想死。於是對他父親說：這是筋骨兼痿的證候。如果早點用補藥，何至於此？

這是由於少年時不慎，房事之後，立即遠行勞役，三陰經受傷。

現在疼痛從環跳穴開始，向下連到大敦、隱白、湧泉，這三個穴位是肝脾腎所主，甚至連肩背頭腦都抽痛，督脈也受傷了。

他的母親私下詢問，果然是在房事後，因為事情急忙跑到江邊，回來後疾病發作。他父親說：確實如此，已經誤治許久，現在怎麼辦？

我說：幸好少年血氣容易恢復，只需服藥一百劑，否則即使痊癒也必然跛腳。

給予肉蓯蓉、生地黃、熟地黃、枸杞子、薏苡仁、當歸、牛膝、紅花、牡丹皮、栝蔞仁、麥冬之類，十劑後能坐起，又十劑可以拄杖行走。

他父親向來吝嗇，見病已好轉，就停止用藥，後來果然一隻腳的筋短了一二寸，至今走路傾斜。

吳太宜人，年齡六十多歲，患筋絡抽掣，向上連到頭頂肩項，向下到腰腹胸脅，無不牽引疼痛，背部脹滿，頭昏，口乾，心悸，小便頻數，食慾減退，兩手極熱，常常想要用冷水浸泡。

診得脈象弦急而疾，說：症狀雖然多端，都是由於肝火旺盛而血液虧虛，筋脈乾燥失養，時間久了就會形成痿症。只要用濡潤的方法滋潤，可以立即痊癒。

給予養榮湯加薏苡仁、栝蔞仁、當歸、女貞子等十劑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