衄血（1）

竇材治療一人患有鼻衄，日夜出血數升，各種藥物無效，竇材為他針刺關元穴，刺入二寸，留針二刻。呼喚問病人說：針下感覺發熱嗎？病人說：熱了。於是令病人吸氣出針，他的血立刻就止住了。

有一個方法，治療鼻衄與腦衄的神奇藥方：用赤金打成一個戒指，戴在左手無名指上，如果發作時，將戒指捏緊箍住，那麼衄血就會止住。（《醫林指月》。）

趙汝隆治療一位官員患牙齦出血，每天流血數升，眾醫束手無策，趙汝隆摘取苦蒿讓他細嚼，立刻痊癒。（《雲南通志》。）

李嗣立治療趙季修，前往龍泉擔任知縣，單騎快速行進，當時正值盛暑，不久患鼻衄，每天出血約一升，李嗣立教他服用藕汁、生地黃膏的藥方。

趙季修說：我往年因為赴吏部聽候選調，在省前急忙走了好幾回，心緒不寧，感受熱邪突然得了鼻衄之症，不久拜訪臨安一位名醫，服藥後就痊癒了，酬謝他五萬錢。

臨別時，醫生再三囑咐說：恐怕以後疾病復發，萬萬不要輕信別的醫生，服用生地黃、藕汁之類的藥物，會冰冷脾胃，沒有可以存活的。半月後更換醫生無效。李嗣立於是根據這個藥方，隱藏了藥味讓他服用，三天病就好了。

趙季修問道：這藥如此靈驗，莫非與臨安醫生的藥相同嗎？李嗣立笑著說：就是先前所獻的藥方啊。

趙季修感嘆說：前一位醫生設下詭計，幾乎耽誤了性命，如果不是您調治，我恐怕已經變成鬼了。（《續醫說》。）

龔子才治療一人，年齡將近五十，平素體質虛弱膽怯，患衄血，連續流了五晝夜，各種藥物都止不住，脈象洪數無力。

這是失血過多，虛損到了極點，用八物湯加熟附子等分，又加真茜草五錢，水煎服，頻頻服用，接連服用二劑，他的血於是止住了。又依照前方去掉茜草，調理十幾劑而痊癒。

李時珍治療一位婦人，衄血一晝夜不止，各種治療無效，命令搗碎大蒜敷在腳心，立刻就好了。

汪石山治療陳銳，面色黑、形體消瘦，年紀三十多歲，患鼻衄，發熱怕冷，消化食物快、容易飢餓，疲倦，有時自汗、嘔血。

汪石山診視他，脈象細而且數，大約六至，說：丹溪認為形瘦面黑的人，患鼻衄的人，脈數的人，人參、黃耆都應當禁止，這固然有道理，但是不能固執地視為定論。

《脈經》說：數脈所主的病症，其邪氣為熱，其症候為虛。

適宜用人參三錢，生甘草、陳皮、黃柏、白朮、歸身、生地、山梔、生白芍，輪流作為佐使藥，服用後果然平安。

張路玉治療朱聖卿，鼻衄如同山崩，三日不止，比起以往發作時最為劇烈。

服用犀角地黃湯，以及柏葉、石膏、丹皮、梔子之類的藥物，反而更加嚴重。

第四天邀請診治，脈象迫急如同觸摸刀刃，這是陰火上衝，載血上行，又用了寒涼的藥物，損傷了胃中的清陽之氣，所以脈象變為弦緊。

給予生料六味丸加五味子作湯劑，另加肉桂三錢，用飛羅麵糊調成三丸，用煎好的藥液送服。剛吞下，他的血頓時止住。過了一會兒，口鼻中排出數塊血塊，完全痊癒。自此數年之後，永遠不再發作。

楊乘六治療施鳴玉，衄血如同水流，三天半不止，凡是止衄的方法，沒有一個有效，氣息微弱將要斷絕。

診其脈，虛大而緩，面色萎黃，舌頭嫩黃而胖大，知道他四肢疲軟，渾身倦怠，懶得說話，動不動就喜歡躺著，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。詢問後果然如此。

而衄血發生的原因，是因為從鍾溪回家，一路逆風，盡力划船，還沒到岸就開始衄血，到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。

楊乘六說：病人中氣大虧，根本不足以攝血，又因為勞力太過，重傷了胃絡。

胃絡是陽絡，陽絡受傷則血從上竅流出，胃的脈絡連通鼻，所以血從鼻孔流出。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加炒黑乾薑，一劑而衄血止住。

去掉乾薑，加入白芍、五味子，數劑而從前的各種症狀逐漸消除。

呂東莊治療一位姓張的人，是一位好學深思的士人，年齡十八歲，冬末患牙齦出血，以及手足心發熱，恍惚不安，閉上眼睛更加嚴重，盜汗胸前出汗像油一樣，偶爾夢遺，或者不夢而遺精。

他的叔父記錄了脈象和症狀前來求方，呂東莊說：脈象不敢作為憑據，根據所顯示的症狀，是三焦胞絡的火遊行所致。

試用後面的藥方：連翹、黃芩、麥冬、生地、丹皮、丹參、茯苓、石斛、滑石、辰砂、甘草、白豆蔻等，二劑而癒。到了第二年，因為用功急迫，到了夏天他的症狀又復發了。

有人說：這些都是不足之症，用溫補腎經以及澀精等藥劑，服用後一天比一天嚴重。

又服用溫補腎經的丸藥大約一斤，更加嚴重，以至於不能站立，站立則足底刺痛。有人認為是虐症了。

於是前來求診，呂東莊說：身體雖然瘦弱，但面色憔悴之中，精神還在。問他服用的藥物，他拿出藥方。呂東莊說：這是生藥鋪，怎麼能不凶險？況且少年樸實的人，何必用溫補？問：手足心熱怎麼辦？回答：勞心的人，大都是這樣。問：夢遺怎麼辦？

回答：夢遺人人各不相同，這是心腎不交所致，與盜汗、恍惚等症，都是三焦胞絡的火行遊走而造成的。

藥物適宜清涼，於是仍用前方去掉滑石、豆仁、辰砂，加升麻五錢，燈草十餘根，又用麥冬、生地、滑石、石斛、茯苓、白芍、丹參、神麴、辰砂做成丸藥，堅持服用而痊癒。

（真是通達之人的論述，可以作為固守成方治病者的當頭棒喝。）

王執中的母親，忽然患鼻衄，急忙取藥服用，凡是以前給別人服用有很好效果的藥，都沒有效果。

於是閱讀《集效方》說：口鼻出血不止，叫做腦衄，灸上星穴五十壯。還懷疑頭上不宜多灸，只灸了七壯就停止了。第二天又發作，再灸十一壯而痊癒。有人鼻子經常出膿血，王執中教他灸囟會穴也痊癒了。

由此可知囟會、上星都是治療鼻衄的上等方法，醫生不可不知道。（《資生經》。）

一位婦人因鬱結而患前面所述之症，用加味歸脾湯，她的血漸漸止住，飲食漸漸增加。用加味逍遙散，元氣漸漸恢復，寒熱漸漸停止。

後來因為憤怒仍然衄血，寒熱往來，用小柴胡湯加川芎、當歸、丹皮而痊癒。

一位婦人因為勞累而衄血，服用涼藥的方劑，反而導致便血。有人認為血往下走是順證，仍舊用治血的方法。

薛己說：這是因為脾氣下陷而導致的，應當升提補益脾氣，或許能使血回歸經脈。

不信，果然出血更加嚴重，於是早晨用補中益氣湯，晚上用加味歸脾湯而痊癒。此症用寒涼藥止血，不補脾肺而死亡的人很多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