瘧（4）

按：黃履素引立齋說：凡是久瘧都屬於元氣虛寒。

因為氣虛就會怕冷，血虛就會發熱，胃虛就會惡寒，脾虛就會發熱，陰火下流就會寒熱交替發作。

或者吐涎不進食，泄瀉，手足冰冷，寒戰發顫，如果誤投以清脾飲、截瘧飲這兩種方劑，大多會導致死亡。

又，三日瘧長久不止的，多變成壞症，想來是不遵從這種治法，胡亂用藥的緣故。

我的表兄沈鴻生孝廉，精神一向旺盛，從福建遊覽回來，患了三日瘧，將近一年，元氣都耗盡了，後來瘧疾雖然停止，但面色發黑、眼睛發黃，見到的人都很驚異。像這樣又過了兩年，最終因鼓脹而死。先生指出久瘧屬於元氣虛寒，確實是正確的論述。

我年少時曾經患過此病，雖然不敢服用清脾、截瘧等藥，但所服用的都是柴胡、黃芩之類的方劑，到十四五次發作才停止，也非常狼狽了。

這種病最忌生冷葷腥，使飲食味道清淡，邪氣自然衰減。

我患病時守戒很嚴格，瘧疾停止後，吃素半個月，到極點才吃葷，於是脾胃頓時開運，飲食比未病前增加一倍，精神才開始旺盛。

黃之的侄女婿孫培之，得到吳與辰的金鉛丸。有一個比丘患山瘧，長久不止，給他服用一丸，瘧疾減輕一半。

因為山瘧屬於元氣虛寒，金鉛丸能助陽氣，所以兩丸就痊癒了。

張路玉治療張怡泉，此人常服人參、附子、鹿角膠等陽藥，以致真陰日漸耗損，年齡七十五歲，七月患瘧疾，誤服常山截瘧一劑，就人事不省。

六脈止歇，重按則二至一止，輕取則三五至一止。只有在寒熱發作時，診脈則不止，熱退後又如前。這是真氣衰微，不能貫通於脈。

到了寒熱發作時，邪氣衝激，經脈反而得以開通，這是虛中伏邪之象。

為他制定方劑：常山一錢，用酒拌過，同人參五錢一起焙乾，去掉常山，只用人參，以助胸中大氣而祛逐邪氣。

因為常山傷犯中氣而導致病情變重，所以仍然用它作為嚮導罷了。晝夜連進二服，於是得以安睡。

但是寒熱不止，脈止如前，於是令每日進人參一兩，分兩次服，並給予稀粥助其胃氣，數日後寒熱停止，脈象微續而安。（雄按：談脈有理，用藥可法。）

顧玉書瘧疾發作就昏睡囈語，痞滿腹脹嘔逆。切其氣口脈，獨見短滑，乃是有宿食停滯之象。

給予涼膈散，換用人中黃，加草果仁，一劑而霍然痊癒。

金氏的兒子八月間患瘧疾，發作於辰、戌、丑、未時，到春季，子、午、卯、酉時，每次增加小寒熱，一直持續到初夏。

診其脈如絲，面色青嘴唇白，於是給予六君子湯加肉桂、附子。

四服不效，每服加入人參至一兩，肉桂、附子各三錢，辰、戌、丑、未時的寒熱頓時停止，但子、午、卯、酉時的寒熱更加嚴重。這是中氣有權，而邪氣並至陰分。仍用前藥四服，面色紅潤，進食，寒熱全部消除。之後用獨參湯送服八味丸，調理而安。

顧文學年齡超過八十，初秋患瘅瘧，昏熱譫語，喘息乏力遺尿。

有人認為是傷寒譫語，有人認為是中風遺尿，危疑不定。

張氏說：不用擔心，這是三陽合病，譫語遺尿，口不仁而面垢，仲景暑症本來就有這樣的例子。於是用白虎加人參湯，服三次而安。

同時顧文學的夫人、北方客人祈連山，都患此症，一個兼風，用白虎加桂枝；一個兼濕，用白虎加蒼朮，都隨手而癒。有人問今年瘧疾脈不弦的原因。

回答說：瘧疾屬於少陽經證，其脈應當弦，反而像常人一樣不弦，是因為邪氣與正氣混和不可分的緣故。

《金匱》說：溫瘧者，其脈如常人，身體無寒但熱，骨節煩疼，時時嘔吐，用白虎加桂枝湯主治。

應當知道脈既然不弦，便不是風木之邪，就不應當用柴胡等少陽經藥，難道可以用常法施治嗎？

張飛疇治療沈子嘉，平時夏天，肚臍一被扇子搧風就腹痛，而且不時泄瀉，六脈俱微數。這是腎臟本寒，閉藏不密，容易招風。下寒則虛火上逆，所以脈數。

給予六味地黃丸去澤瀉，加肉桂、肉果、五味子、白蒺藜，作丸服，從此肚臍不畏風，脾胃也充實。

第二年秋天患瘧疾，醫生用白虎、竹葉石膏等方，瘧疾寒甚而不甚熱，面青足冷，六脈弦細而數。

用八味丸，二倍肉桂、附子作湯，更以四君子湯合保元湯，早晚間服，二日瘧退，調理而癒。

高鼓峰治療曹獻扆的妻子，十一月患瘧疾，發作則頭重腰痛，寒從背起，片刻後，壯熱燙手，汗出不止。高氏說：這是太陽經瘧，用大青龍湯。曹氏說：病來五六日，委頓很厲害了。

並且病者稟賦素來怯弱，又其他醫生說有汗要無汗，帶補為全。現在汗出如此，而又用此藥，恐怕不能承受。高氏笑著說：只管服此藥，其病自除。

當晚汗仍未止，進一大劑，即熟睡，次日不再發作。過一日，用補中益氣湯調理而愈。（全在認症明白，故能談笑自若。）

徐方虎患三陰瘧，已經四年了，所幸所治的都是武林名醫，服藥得法，不致潰敗。

（刻薄而善於佔地步。）用人參幾十餘斤，然而年久病深，到這時終於不能支持，形肉盡脫，飲食不進，每次覺得有氣從左脅上衝，就煩亂欲脫，奄奄一息幾乎危險。

於是重用肉桂、附子、白芍、地黃，加以養榮逐積之藥，冬至日正是發作期，那天竟然沒有發作。

（我的從侄藻明業醫，患此病治療無效。偶然端午大吃黃魚，竟然痊癒。又有數人患此，遇朔日也痊癒。）附方：用何首烏五錢，陳皮二錢，青皮三錢。酒一碗，河水一碗，煎至一碗，溫服。治療瘧疾不論久近即愈。

張三錫治療翁氏婦，久瘧，食少汗多，用六君子湯加黃連、枳實，月餘無效。

因而省悟是黃連、枳實的過錯，純用補劑，又令粥多於藥而進食，再加附子三分半，一服而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