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暈（1）

竇材治療一人，頭風發作時就會眩暈嘔吐，數日不能進食。

為他針刺風府穴，向左耳方向刺入三寸，進出留針達十三次呼吸的時間，病人頭內感到麻木發熱，才讓他吸氣後出針，服用附子半夏湯，從此不再發作。華佗針刺曹操的頭風病，也是針刺此穴，立即痊癒。但此穴進針時，人會立即昏倒。

其方法是向右耳橫向下方進針，就不會傷到大筋而不會眩暈，這是千金妙法。

（這種針法奇妙，必須與高明的針灸家商議，才能確保無誤。）

龔子材診治熊槐二官，年紀六十多歲，身體肥胖高大，他（龔）一按脈就發現脈搏跳動五次停一次，於是驚恐地說：您完了。

他（熊槐）說：連日來稍微感覺頭暈，沒有其他不適，為何說出這種話？希望您如實教導我。龔說：過十天再用藥。兩人相視而笑後退下。不久（熊槐）突然中痰，向龔求救。

龔知道必定無法治癒，讓人用香油灌下（熊槐）立刻甦醒，過了十天果然死亡。

張路玉治療董司業的夫人，身體雖然不是很豐滿，但常有眩暈的疾病。診其六脈都帶有微弦之象，而氣口部位尤其明顯。

這是因為她性情多憂鬱易怒，發怒時就不想吃東西，因而導致眩暈。這怎能與平常身體肥胖多濕的痰證相提並論呢？

於是為她開出六君子湯的處方，用水泛製成丸藥，服用以培補中土，中土健運，應該不會有輸布轉化不及、停留結聚成痰而形成眩暈的顧慮，這就是所謂治病必須求其根本。

一位來自北方的梁姓客人，邀請診治。當時正值夏日，他赤身坐著用餐，食量超過常人一倍，身形雄偉氣勢強壯，熱汗淋漓在頭頂之間。

診斷時他不說原因，切其六脈沉實，不像有病的跡象，只有兩寸脈略微顯現微數之象。

但切左手脈時，（他）用右掌抵住額頭，切右手脈時，（他）用左掌抵住額頭，知道此人肥胖多濕，加上夏季暑熱長時間在船中，時令火邪鼓動激發其痰濕而導致眩暈。

詢問後果然如此，於是給予導痰湯加黃柏、澤瀉、茅朮、厚朴，服用兩劑就安定了。

吳友良，年紀超過七十歲，頭目眩暈。他的弟弟周維，一向擅長醫術，給他服用補中益氣湯數劑，開始用一錢人參，加至三錢，於是導致痞滿不能進食，坐著不能躺下，三天三夜喃喃自語不停。

（這是上盛下虛的病症，服用補中益氣湯，其害處如此。）診斷時，見他面色發紅，行為舉止反覆不定，左側面頰微微抽動。

他的六脈都是促脈，有時七八次搏動停一次，有時三四次搏動停一次。

詢問他平日的起居生活，說到了五十歲就斷絕情慾以自我保養，飲食且強健。

這是壯火耗傷陰液，兼有肝風上擾的徵兆，給予生料六味地黃湯，去除山萸肉，加入鉤藤，用大劑量煎服。

當晚就能酣然入睡，其後有時加炙鱉甲，有時加龍齒，有時加棗仁。

有時妄動怒火，整夜不寧，連續幾晚不止，就用秋石湯送服靈砂丹，效果如鼓應桴（迅速見效）。

盛夏酷暑時，就用大劑量生脈散代替茶水，之後用六味地黃湯全部藥材調理，到秋天就安定了。

陸養愚治療陳巽源的妻子，向來有頭眩的症狀，不吃藥也會自行停止。

八月中旬，偶然因勞作感到煩悶，喝了幾杯酒，坐在月光下，過了更次才睡覺，便覺得微熱不安。

第二天早上忽然眼前發黑頭旋，並且微微疼痛，好像在風雲之中，發作比平時更劇烈。

醫生說脈象浮數，這是熱極生風，用黃芩、黃連、山梔子等藥來清熱。

兩劑後眩暈沒有減輕，反而頭痛如裂，上身像火燒一樣，卻想要蓋厚被子。

又說無痰不作眩暈，再用清火的藥配合二陳湯，兩劑也沒有效果。

為他把脈，左手脈浮弦而緊，右手脈浮數而弱，而且寸脈強尺脈微弱。

右脈是正氣虛弱，左脈是邪氣實盛，尺脈微弱寸脈強盛，是邪氣在上部。這一定是趁虛感受邪氣，侵犯上焦所致。

經書說：筋骨血氣的精華，與脈相合形成目系，向上連屬於腦，向後出於項中，所以邪氣侵犯項部。

因為趁其虛弱，邪氣深入，就沿著目系進入腦中，進入腦則腦轉，腦轉則牽引目系緊急，目系緊急則目眩而旋轉。如今因勞作導致煩悶，難道不是虛弱嗎？

在月光下坐到更次以後，頭項之間，能不被霧露的陰邪侵襲嗎？

治療方法應當驅散上焦的邪氣，補益中焦的氣，然後慢慢考慮消痰清火，就會自然痊癒。

於是先用參蘇飲加藁本，兩劑頭痛立刻停止，眩暈也稍微好轉。

再用補中益氣湯，輔以二陳湯、黃芩、黃連數劑而安。

張路玉治療繆封君，偶然因為一點小憤怒，就眩暈痞悶。三天來，服用豁痰利氣的藥物沒有效果，反而覺得疲倦，飲食日漸減少，下元乏力。

診斷時，六脈似乎覺得有餘，但指下略無沖和之氣，氣口獨自滯澀不調，時大時小，兩尺脈都濡大而少力。

這是平時痰濕較多，逐漸浸漬於脾土和腎水二經，加上攻伐之劑屢次損傷中氣，疲倦少食，幾乎是必然導致的。

治法應當先調理中氣，使水穀精微得以輸送運化，然後慢慢考慮補益下元。

為他開出六君子湯加當歸，調和營血，希望沒有陽氣無法化生的憂慮。

龔子材治療大學士高中玄，患有頭目眩暈，耳鳴眼黑，好像在風雲之中，眼中有閃爍的火光。有人給予清火化痰，有人給予滋補氣血，都沒有效果。診斷時，六脈洪數。

這是火動生痰，用酒蒸大黃三錢研為細末，茶水送服，一服而愈，火降則痰自然清除。

薛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頭暈吐痰，用化痰理氣藥後，肢體痠麻；服用祛風化痰藥後，肢體經常麻木，手足有時冷有時熱。

這是脾土虛弱而不能生肺金，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、半夏、炮姜，二十多劑而愈。

後來因生氣吐痰，自己服用清氣化痰丸，導致飲食不進，吐痰很多，胸脅脹滿，教她用六君子湯加倍人參、白朮，稍加木香，數劑而愈。

陶天爵，妾侍一向很多，時常患頭暈頭痛劇烈，勞累時肢體痿軟無力，筋骨疼痛，非常類似風症。

認為是腎虛，不能納氣歸源，用加減八味丸而痊癒。後來因房事勞倦和氣惱，出現頭暈項強，耳下作痛。

這是肝火之症，仍用之前的藥滋養腎水，滋生肝血，制伏風火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