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寒（10）

《范汪方》說：前督郵顧子獻，病已經痊癒，去華佗處診脈，華佗說：身體還虛弱未復原，不要勞累，行房事就會死，臨死時會吐舌頭數寸。

他的妻子聽說他病好了，從百餘里外來探望他，留宿並發生性關係，過了三天，發病如華佗所言。

婦人傷寒雖然痊癒，但未滿百日，氣血骨髓還未牢固充實，如果行房事，當時不會覺得不好。

過些日子就會導致全身關節鬆散，經絡鬆弛無力，氣血虛弱，骨髓枯竭，精神恍惚，呼吸短促，氣力不足，臥床不能動彈，生活起居需要別人幫助，飲食如常，這就是它的症狀。男子也是如此。

有一個叫蓋正的士人，病癒後六十天，已經能射箭打獵，一旦犯房事，就吐涎而死。至於熱病後行房，叫做陰陽易，都難治。

近來有一個士大夫，稍微得了傷寒，痊癒已十多天，能騎馬行走，自認為康復了，也在房事後，立即小腹劇烈疼痛，手足抽搐而死。

婦人溫病雖然痊癒，但未完全康復，血脈未調和，還有熱毒，如果與她性交而得病的人，稱為陰陽易。

醫者張苗說：有一個婢女得病，痊癒後幾天，有六個人姦淫她，都被她所害。

林觀子的父親，因積寒腹痛，當作痧症治療而愈。幾天後，精神抑鬱，胸腹不舒，每天吃粥二三次，大便稀溏，每天二三次。多方治療二十多天，逐漸加重。

後來一位醫生診斷說：傷寒的邪氣還在，怎麼誤治到這種地步。服用小柴胡湯八劑，另外瀉下結糞十多枚而安。

這也屬於臟結一類，所謂飲食如常，但時時下利。（觀子注《傷寒折衷》。）

吳仁齋治療一人，傷寒十多天，脈沉細，手溫而足冷，大便不通，面紅，嘔吐，煩渴，藥不能下嚥，只喜歡涼水一二口，或西瓜一塊，吃下後很久吐出。

這是陰寒內盛，逼迫浮陽上衝咽喉，所以面紅煩嘔。

用附子一枚，去皮尖切片，再加人參三錢，炮薑二錢，水煎取汁，浸入冷水中，待冷後服用，痊癒。

一人傷寒七八天，服涼藥太過，於是身體變涼，手足厥冷，全身黑斑，只有心頭溫暖，這是伏火。

六脈沉細，昏迷不省人事，不能言語，狀如屍厥，於是用人參三白湯，加熟附子半個，乾薑二錢。服下約一個時辰，斑漸漸變紅，手足漸漸溫暖，甦醒了。

幾天後又有餘熱不清，這是伏火未盡，再用黃連解毒湯、竹葉石膏湯，調治而安。

馬元儀治療沈某，發熱七月，神昏譫語，中脘部結塊高突，拒按作痛。

診之，右脈虛微，左脈弦澀，這是正氣奪而邪氣盛。症實脈虛，按理不治。

不得已，必須先用補法後用攻法，希望萬一有效，給予人參、桂枝、炮薑、半夏、枳實、厚朴、廣皮補正散結。脈稍起，再用附子加桂理中湯，以恢復元氣。二劑，右脈已透。

四劑後，兩脈有神，而前症還在，中痛轉甚，眾人議論紛紛，意見相左。

原來此症原有積滯可攻，前兩天用藥專行溫補，全是顧慮元氣，如果早用下法，必定先脫。現在已補足胃氣，就可以施行治實之法了。

用人參三錢，大黃五錢，厚朴一錢，枳實一錢，桂枝五分，服後不到一個時辰，大便連行三次，那個塊像消失了一樣，諸症全平。接著調理脾腎而愈。

（藜按：凡治實症，當顧其虛處，此案即是。）

卜晉公患傷寒，數日面赤煩躁，手足抽搐，起臥轉側不安，口燥渴，大便結。或用清火發散，都不見效。診其脈，虛澀兼結。澀則傷陰，結則氣滯。

得之於憂思勞鬱，肺胃受傷，津液虧而虛邪結。散邪清火，恰恰耗傷其陰，而留其邪。

治法必須大劑滋潤解散才行，用栝蔞實一兩，紫菀三錢，枳殼、桔梗各一錢，秦艽一錢，杏仁、蘇子、半夏曲等，一劑，便得大睡身安，調理數日而愈。

鮑坤厚病經半月，兩寸脈獨大，兩關尺脈虛微，頭痛如斧劈，汗出不止，譫語神昏。說：寸大尺小，是上盛下虛之候。

況且頭痛如破，是虛陽上越；汗出不止，是虛陽外散；譫語神昏，是孤陽氣浮，神失其守。

非人參、附子，無以追回散失的元氣；非童便、豬膽、蔥白，無以通越逆的陽氣。法當用白通湯以急救之。

當時夜半，特地宰豬取膽，等到藥成，牙關緊閉，不省人事，於是撬開灌藥。

黎明，神氣漸清，這是陽氣已漸歸原，但要使其深根固蒂，非大劑溫補不可，用人參四兩，附子二兩，肉桂五錢，合附子理中湯法，連投數劑，痛定汗止，調理而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