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醫道最可怪而又可笑者，莫如內外分科，不知始於何時何人。
白話
醫學中最奇怪又可笑的事，莫過於內外分科，不知從何時何人開始。
卷三
醫者自醫之醫方（8-2）
卷三／醫者自醫之醫方20 句
原文
試思人身不能外經絡、軀殼、筋骨、臟腑以成人，凡病變不外六淫七情以為病，試問外科之證，何一非經絡臟腑所發？原無所謂內外也。
白話
試想人體不能脫離經絡、軀殼、筋骨、臟腑而成為人，凡病變不外乎六淫七情而致病，試問外科的證候，哪一個不是從經絡臟腑所發生的？原本無所謂內外之分。
原文
若不深明六氣、七情、五運、六經經界，兩科中皆不得立足，未有能治內科而不能治外科，亦未有能治外科而不能治內科者也。
白話
若不深明六氣、七情、五運、六經的界限，在這兩科中都不能立足，沒有能治內科而不能治外科的，也沒有能治外科而不能治內科的。
原文
在前人之分之者，不過以醫道繁難，通才不易，分之欲其專精。
白話
前人之所以分科，不過是因為醫道繁雜困難，通才不容易做到，分科是希望醫者專精。
原文
不謂世之各執其業者，竟如分門別戶，不相通問，如畫鴻溝而東西卒之，專門名家皆不可得，似乎業內科者，可以不必多讀書，只奉《醫方合編》以為秘本，即號精理內科。
白話
不料世上各執一業的人，竟然如同分門別戶，互不通問，像畫了鴻溝而東西分隔，最終專門名家都不可得，似乎從事內科的人可以不必多讀書，只奉《醫方合編》作為秘本，就號稱精通內科。
原文
業外科者，更可不必多識字，只須略辨之無聊，記敗毒、拔膿、生肌、收口數方，即號精理外科。於是顯然為內證者即屬內科治之。顯然為外證者即屬外科治之。
白話
從事外科的人，更可以不必多識字，只須略微認得幾個字，記住敗毒、拔膿、生肌、收口幾個方子，就號稱精通外科。於是明顯是內證的歸內科治療，明顯是外證的歸外科治療。
原文
其有病在腹中，內外皆未顯然，而患又最深大，如所謂腹內癰者，則又將誰屬哉？
白話
那些病在腹中，內外都不明顯，而病情又最深重，如同所謂的腹內癰，那又該歸誰呢？
原文
腹內之癰，又有數證，有肺癰，有肝癰，有胃脘癰，有大小腸癰，有膀胱癰。
白話
腹內的癰，又有幾種證候，有肺癰、肝癰、胃脘癰、大小腸癰、膀胱癰。
原文
唯肺癰咳吐腥痰，人猶易辨，余則或以為痞結，或以為瘀血，或以為痰積、食積，醫藥雜投，卒莫知病，及至成膿，治已無及。
白話
只有肺癰咳嗽吐出腥臭痰，人們還容易辨別，其餘的有的被當作痞結，有的被當作瘀血，有的被當作痰積、食積，醫藥雜投，最終沒有人知道是什麼病，等到化膿，治療已經來不及了。
原文
並有不及成膿而死者，病者醫者始終不知何以致死，比比然也。今先為辨明痞結、瘀血、痰積、食積之狀。凡痞結瘀血，必有所因，且由漸而成。痰積則痛止無定，又必別現痰證。
白話
還有來不及化膿就死亡的，病人和醫生始終不知道什麼原因致死，這種情況比比皆是。現在先辨明痞結、瘀血、痰積、食積的狀況。凡是痞結瘀血，必定有原因，而且是逐漸形成的。痰積則疼痛發作沒有固定時間，又必定另外出現痰證。
原文
食積則必有受傷之日，且三五日後大便一通即解。
白話
食積則必定有受傷（傷食）的日子，而且三五天後大便一通就解除。
原文
唯外證則痛有常所，而遷延日甚，《金匱》云：諸脈浮數，應當發熱而反淅淅惡寒，若有痛處當發其癰，以手按腫上熱者有膿，不熱者無膿。此數句乃內癰真諦也。
白話
只有外證則疼痛有固定的部位，而且遷延日益加重，《金匱》說：各種脈象浮數，應當發熱卻反而淅淅惡寒，如果有疼痛的地方，應當發為癰，用手按腫處發熱的有膿，不熱的無膿。這幾句是內癰的真諦。
原文
又云：腸癰之為病，身甲錯，腹皮急，按之濡如腫狀，腹無積聚，身無熱是也。若肝癰，則脅內隱隱痛，日久亦吐膿血。
白話
又說：腸癰的病，皮膚粗糙如鱗甲，腹皮緊急，按之濡軟如同腫狀，腹部沒有積聚，身體沒有發熱。如果肝癰，則脅內隱隱作痛，日久也會吐出膿血。
原文
小腸癰與大腸相似而位略高，膀胱癰則痛在少腹之下近毛際，著皮即痛，小便亦艱而痛。
白話
小腸癰與大腸癰相似而位置略高，膀胱癰則痛在少腹之下接近陰毛處，觸碰到皮膚就痛，小便也艱難而痛。
原文
胃脘癰者，有虛實二種，實者易消，若成膿必大吐膿血而愈；唯虛證則多不治，先胃中痛脹，久而心下漸高，其堅如石，或有寒熱，飲食不進，按之尤痛，形體枯瘦，此乃思世傷脾之證，不待癰成即死。
白話
胃脘癰有虛實兩種，實證容易消散，若成膿必定大量吐出膿血而癒；只有虛證則多不治，先是胃中疼痛脹滿，久而心下逐漸高起，堅硬如石，或有寒熱，飲食不進，按之更痛，形體枯瘦，這是思慮傷脾的證候，不等癰成就會死亡。
原文
故凡腹中有一定痛處，惡寒蜷臥不能食者，皆當審察，防成內癰，慎毋因循求治於不明之人，以致久而膿潰，自傷其生也。
白話
所以凡是腹中有固定痛處，惡寒蜷臥不能進食的，都應當審察，防止形成內癰，切勿因循而求治於不明醫理的人，以致日久膿潰，自己傷害生命。
原文
又有邪留經絡致成刖足，傷寒瘀留經絡致成背胸奇痛等證，今之外科名手與西醫之向稱善治外證者，其知此乎？
白話
又有邪氣留滯經絡導致成刖足，傷寒瘀血留滯經絡導致成背胸奇痛等證，如今的外科名手與一貫號稱擅長治療外證的西醫，他們知道這些嗎？
原文
或云跌打刀傷可屬外科似也，然跌打刀傷之頃尚屬外證，以後而潰氣散，或血瘀氣滯仍屬內科，蓋人身只氣血兩端，終不能分內外也。
白話
有人說跌打刀傷可以屬於外科，似乎如此，然而跌打刀傷的當時還屬外證，以後出現潰爛氣散，或血瘀氣滯，仍屬內科，因為人身只有氣血兩端，終究不能分內外。
原文
唯望分業內外者仍合內外為一貫，而精深以求之。
白話
只希望分業內外的人仍然將內外合為一體，而精深地探求。
原文
至於婦人一科，不過多胎產兩端，小兒一科則已七情之病，而世更有分之者，不唯不見專精而轉少，使因陋就簡，又何為哉。
白話
至於婦人一科，不過多胎產兩端，小兒一科則已包含七情之病，而世上更有細分的人，不但不見專精反而更少，使因陋就簡，又何必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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