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（5-2）

聖人在乾卦的九五爻向人們展示後天太極的現象，這一節應當連貫地讀、快速地讀，話語之間儼然有一個活生生的太極在眼前。如果分開讀就沒有意味，緩慢讀就失去神韻。

「理水、流濕」這兩句有三層含義：既然是水就自然流向潮濕之處，既然是火就自然趨向乾燥，這是第一層含義。

水在流向潮濕的過程中已經有趨向乾燥的契機，火在趨向乾燥的過程中已經有流向潮濕的契機，這是又一層含義。

水不能自行流向潮濕，有火作為主宰而濕氣才能流動；火不能自行趨向乾燥，因為水被火燒灼而乾燥才能形成，這是又一層含義。醫家明白這兩句要快速閱讀，所以其中蘊含三層意義的說法。治療濕證應當經常關注燥，治療燥證應當經常關注濕。

我曾經在瘡瘍病症上驗證這一點，東南風吹起時瘡口滲出液體淋漓，不久風轉向西北時就變得乾枯燥癢，這就是證明。

《內經》缺少「秋燥」這一句，後人懷疑燥氣不致病，固然屬於荒謬，而懂得論述燥氣的人如戴人說：「不要治風啊不要治燥，治好了火時風和燥就解決了。」也只是知道用滋潤的藥物治療燥證，用清熱的藥物治療火證，這是治療燥氣的復氣而不是燥氣的勝氣。復氣是什麼呢？

大抵五行的道理是「克制太過，它的兒子必定會為母親報仇」，知道冬天被寒邪所傷，它的勝氣是寒勝熱，用麻黃、桂枝、生薑、附子治療寒邪的勝氣。

寒水克制火，克制太過則火的兒子為母親報仇，白虎湯、承氣湯治療胃土，這就是寒邪的復氣。

燥氣也是這樣，燥屬金，金屬陰屬寒，金能克制木，克制太過，木的兒子火，也為母親報仇而化為火，所以治療燥氣的勝氣屬於寒，治療燥氣的復氣屬於火。

喻西昌補充「秋傷於燥，冬生咳嗽」兩句本於生氣通天論說：「秋傷於燥，上逆而咳，發為痿厥」幾句話，他自創清燥救肺湯用甘寒滋潤津液治療各種氣機不順、胸悶、各種痿證、喘息、嘔吐等因於燥邪的病症，也是用來治療燥氣的復氣而不是治療燥氣的勝氣。

大抵秋分以前屬於長夏傷濕的餘氣致病，秋分以後到小雪以前屬於陽明燥氣致病。

《內經》說：「陽明之勝，清氣發於中，左脅肋疼痛，大便溏泄，內則噎塞，外則發為㿗疝，大涼肅殺，草木花葉改變容顏，毛蟲遭受災殃，胸中不舒，噎塞而咳嗽。」根據這段經文，燥令必定有涼氣侵襲人體，肝木受邪而成為燥病。

《性理大全》說：「燥屬於次寒。」知道燥病屬於寒，與傷寒同類。經典認為寒邪過盛所致，用甘熱藥物治療。

而這是燥邪過盛所致，用苦溫藥物治療，用苦溫辛溫解表，與冬季用麻黃、桂枝、生薑、附子雖然不同，但調和中焦、攻逐裡邪的原則是一樣的，所以不另立藥方。

況且像夏天暑熱熏蒸肌肉潮濕潤澤，冬天寒氣肅殺乾枯燥烈，深秋氣候涼爽，肺金相應而肌膚也乾燥，火令沒有權力。為什麼諸位賢者都說燥屬於火，相差甚遠呢。

知道這些，那麼喻氏這個方法只能治療復氣的燥證，而不能說是完備的。想要追求完備，先討論上焦勝氣致病。

初次感受必定在肺衛，清氣分的用桑杏湯，用桑葉、杏仁、象貝、香豉來化解表邪，用沙參、梨皮、梔子來清其根本，咳嗽的用桑菊飲。

如果燥邪損傷肺衛陰分，用北沙參麥冬湯，用甘草、玉竹、桑葉、扁豆。

清竅不利，用薄荷、桔梗、黑梔子、綠豆衣、牛蒡子、夏枯草。

所謂火鬱發之，例如初起寒邪咳嗽、痰稀、鼻塞、無汗，這確實是燥的正病，用杏蘇散治療，這些都是治療上焦的方法。

中焦的病，金能克制木，木病與金病同時出現胸脅作痛，嚴重的則疝瘕疼痛，用柴胡疏通少陽之氣，也就是用來疏通肝木之氣，配合桂枝向外，從太陽經加吳茱萸、川楝子、茴香，苦溫通降。

如果病在陽明裡實而堅硬的有兩種方法，脈象仍然短澀兼緊、面色青，這是還沒有從熱化，用苦溫藥物攻下，如《金匱》的大黃附子細辛湯，以及天台烏藥散加巴豆霜之類。

如果脈象已經數而堅、面色赤、舌苔黃，參考其他症狀都呈現火象，這已經從熱化了，用苦寒藥物攻下，如三承氣湯之類，輕微使用芒硝、大黃也可以。

病在下焦，燥氣結於血分而形成癥塊的，無論男女都應當以化癥回生丹為主方，經典又說：「燥邪過盛，男子患㿗疝，女子患少腹痛」，所以燥症中下焦病以癥疝為多，所謂燥的變症，也是自然的病症。然而變症就到此為止了嗎？還沒有，中燥極重的，如霍亂、寒疫。

因為風、火、暑是陽邪，與穢濁相摻雜就成為瘟疫；濕、燥、寒是陰邪，與穢濁相摻雜就成為寒疫。

其症狀是四肢麻木、轉筋、四肢逆冷、嘔吐腹瀉，甚至反而怕熱、大渴、喜歡冷飲。

經典說：「霧氣傷於上部，濕氣傷於下部。」此症是燥金寒濕之氣直接侵犯筋絡，由大絡、別絡內傷三陰臟真，所以轉筋入腹，就會死亡；吐瀉是陰陽逆亂；各種疼痛是燥金濕土之氣搏結所致；口渴想喝冷飲，仲景說自利而渴屬於少陰虛，所以飲水自救；陰邪上逼陽氣不能下降，所謂戴陽；喜歡涼惡熱，是飲邪內踞，陽氣無所依附，想要向外散發；陰病出現陽症，是水極似火。

辨別此症，以當臍疼痛劇烈拒按者為真陰症，治療的方法用附子、肉桂、花椒、生薑、草果、吳茱萸、高良薑驅散其內走的寒邪，保住陽氣，用烏木、降香、雄黃、薤白、丁香、茴香等芳香藥物去除穢濁，用細辛、石菖蒲等開通道路，一方面從真臟經別絡、大絡外出到筋經以到達皮毛，一方面從臟絡、腑絡以通達六腑外達九竅，使穢濁陰邪一齊立即解除，所謂「離照當空，群陰退避」，現在的人認為這是痧症就錯了。

至於「燥極而澤」這句話，是因為水是金的兒子、土是金的母親的緣故，這種病多見於寒濕伏暑門中，如腹痛嘔吐之類，都是苦溫治療燥證的正法。

學者應當知道濕有兼熱兼寒、暑有兼風兼燥、燥有熱化寒化，先將燥濕分開，再將寒熱細細辨別，這樣才能心中有所準則，而手下絲絲入扣。

問：瘧疾的病因是什麼？闡發瘧疾道理哪本書最詳細，能詳細敘述嗎？歷來論述瘧疾哪一家最精妙，哪個方劑最有效，能一一敘述嗎？溫瘧、癉瘧的古方很著名，為什麼不靈驗？痎瘧、夜瘧的說法很多，能辨別其原因嗎？

瘧疾在少陽一經，其輕重深淺也分上中下三焦臟腑論治，能分析清楚而明白辨別嗎？

外感有風寒暑濕，內傷有痰食瘀阻、有汗無汗、新久虛實，能條分縷析嗎？瘧母、瘧勞能詳細說明病因治法嗎？請逐層條列回答，不要疏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