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（5-1）

曾經讀《易經》說：水向潮濕處流，潮濕的本質是水。在天上的陽時為雨露，陰時為霜雪，在山中為泉，在河流中為水。包含在土中的稱為濕。

在人體則與肺、脾、胃、肝、腎相合，因為人與天地雖出處不同但同源，土為雜氣，水為天一所生，無處不相合。

如今人們爭相厭惡濕氣致病，卻不知道人是倮蟲之長（倮者，指無毛羽鱗甲之蟲），屬於土，也依賴濕氣來生長。

所以喻氏有「瘦人以濕為寶」的論述，不是探求根本的人不能說。仲景論述濕病十多條，其出方有四個：桂枝附子湯、桂枝白朮湯、麻黃白朮湯、甘草附子湯。

大多夾雜風邪的病多，他所說的風是冷風，所以多用溫法。

其中濕痹一症停留在關節的，以利小便為主，暗含五苓散在言下之意。

其身體顏色如熏黃的，屬熱，暗含麻黃赤小豆湯，甚則梔子柏皮湯、茵陳蒿湯在言下；其丹田有寒、胸中有熱、渴欲得水一症，有瀉心湯意在言下。這三者都是濕熱，讀仲景書怎能不明辨呢？

有人問中濕、風濕、傷濕的區別，張石頑說：山澤陰雨熏蒸之氣，人氣虛而冒犯侵襲的，叫做中濕，是脾腎受病。

其見證或身痛，或身色如熏黃，脈緩，治療用燥勝濕，兼利小便。

汗出當風，濕鬱腠理，名叫風濕，這是膀胱與胃受濕。

其症惡風不想脫衣，肢節痛，脈浮澀，治療用風勝濕兼取微汗。

若水穀內蘊，肺虛不能化氣，脾虛不能散津，或飲寒飲冷，或酒客中虛，內外相合，客邪既從表入，伏邪又從內發，這是脾胃受濕。其症或痞滿，或嘔吐、腹脹、便泄，治療用和脾胃，這是外治濕的方法。

在上焦犯肺的，氣不得化水反剋火，肺病心亦病，救上焦者以開肺氣、救心陽為主。《金匱》太陰中暍，身熱疼痛，脈微弱，這是夏月傷冷水，水行皮中所致，用瓜蒂吐之，這是濕鬱於肺的一個證。

又寒濕傷陽，形寒脈緩，舌淡白滑，不咳，經絡拘束，用桂術姜附湯，這也是濕鬱於肺的一個證。

都屬於上焦中焦的病，土最惡濕，治法不外開溝渠、運中陽、崇剛土、作堤防。若傷胃陰，則口渴不飢、潮熱、得食煩加。

恢復胃陰者莫若甘酸化陰，用麥冬、麻仁、白芍、首烏、烏梅、知母。

傷胃陽者，嘔吐不食、膈脹、胸痛、渴不欲飲、味酸變濁，用加減人參瀉心湯。

濕傷脾陽，在中則不運，痞滿，用茯半培陽土以吸陰土之濕，厚朴苦溫瀉濕滿，連以滲濕，通草利水。若木來剋土者，腹脹、溺澀、便溏似滯，用四苓加厚朴秦皮。

濕困脾陽甚者，肢冷、苔灰、自利、舌謇、神昏，用四苓加木瓜、草果、厚朴。

若中焦痞滯者，用草果茵陳湯，甚則面黃肢冷陽虛者，茵陳四逆同服。

若舌灰、脈遲、不食、寐者，用椒附白通湯，都是用來治脾陽的。

若脾陰為濕傷者，舌先灰滑，後反苔燥、大便堅結，治以連、芩、白芍、枳實、半夏。以上都是治中焦之濕的。若濕傷於下，邪水旺一分，正水虧一分。

若跗踵者，治以鹿附湯升督脈之陽，佐以菟絲子。獨一味草果，清太陰獨勝之寒以醒脾陽。使地氣上蒸，白苔可除。

若脾敗而及腎者用安腎丸，以鹿茸補督脈，附韭補真陽，苓朮滲濕，所謂釜底增薪法。

又有痿弱不振、肢體麻痹、便血者，用苓薑朮附湯。

以及古方黃土湯。腎之真水生於一陽，治少陰之濕，一以護腎陽，使火能生土以化濕；一以泄膀胱之積水從下治，亦所以安腎中真陽也；一以升脾陽從上治，亦所以使水不沒真陽也，這是治少陰之濕。

若濕太過，水能泛木，木無生氣，自失其疏泄之任。

治厥陰之濕，復其風木之本性，便能疏泄，這是治厥陰法。都是下焦法。

問：《大易》「水流濕，火就燥」二句之義能暢言嗎？

《內經》「少秋傷於燥」一句，後人遂疑燥不為病，得毋誤嗎？

夫寒熱燥濕皆有勝氣、復氣，燥病勝復二氣能分別嗎？

喻西昌轉補「秋傷乾燥」二句有所本嗎？自立清燥救肺法，其用當在秋之何節？以此治燥法果該備嗎？

燥症之見於三焦者，何證分治者何方，能詳言嗎？燥病之變症能類舉一二嗎？《素問》有「燥極而澤」能言其故嗎？宋元明書罕言及燥，今人尤混，當細剖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