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（9）

問：懷孕期間的疾病，最多的是子懸症，常常感到心腹脹滿，用紫蘇飲作為主方，這是什麼原因呢？或者還有其他方法嗎？

又有子嗽、喘咳、子腫、子氣、子滿、子煩、五心煩熱、煩躁口乾、子淋、子癇、胎壓膀胱遺尿等症狀，還有吐血、鼻出血、咳血、便血等各種症狀，它們的原因和治療方法可以詳細說明嗎？

婦科的各類書籍似乎缺少專門的著作，名家所寫的常常頭緒繁多、雜亂無章，如果能條理分明地分析，讓學習的人知道各個門類用方的道理，豈不是很好嗎？

子懸，是指懷孕六、七個月時胸腹脹滿、胎兒上懸的病症。多因氣鬱所致，紫蘇飲這個方子出自許學士的《本事方》，他自己註解說：「有產婦生產數日，催生法沒有效果，這一定是心中畏懼、氣結不行。經書說恐懼會使氣下、精神怯弱，怯弱則上焦閉塞，閉塞則氣返還，返還則下焦脹滿、氣就不行了。於是制定這個方子，服後即生產，很明顯紫蘇、川芎、陳皮、大腹皮疏氣舒鬱，當歸、芍藥補血，人參、甘草補氣，都是輔助藥。自注又說：兼治六、七個月的子懸，屢次有效，也是疏氣開鬱的意思。有熱加黃芩、梔子，脹甚加木香汁、當歸、白朮，名為和氣安胎飲。停滯嘔吐加蒼朮、厚朴，名為加參平胃散；鬱多者用加味逍遙散；子嗽者，孕婦外感風寒則咳嗽，咳久了也容易流產，古方用寧嗽散（紫蘇、桑白皮、杏仁、陳皮、知母、桔梗、麥冬、甘草），也有脾土虛不能生肺金者，用歸脾湯；有陰火上炎者用六味地黃丸，斟酌使用。」以我所用，懷孕四、五個月咳嗽不止的，用橘餅（一枚）、松子肉（一兩）、水糖（三錢）煎服，很有效。喘由外感引起的，用參蘇飲。

然而火動而喘，孕婦最多，治療不外乎知母、貝母、黃芩、麥冬，其他如腰痛短氣，脾虛則母病及子（脾虛導致肺虛），腎氣不歸於根本而上逆犯肺，用生脈補肺益氣湯，補脾須去掉升麻、紫蘇為妥。子腫與子氣名稱不同而性質相似。

子氣是腫在下半身，子腫是腫在上半身，子滿又名胎水，在五、六個月以後，因胎兒長大而腹部脹滿、全身浮腫。

這三種症狀都屬於脾虛，或因泄瀉耗傷、病渴多飲、濕邪浸漬脾胃、水濕浸漬胞胎容易損傷，應當趕快治療。

治療方法不外乎健脾利水四個字，健脾用六君子湯，利水用五皮飲加減，這兩個方子中加理氣的烏藥、香附、紫蘇，嚴重的加炮姜。古人用五皮飲，用白朮替換掉桑白皮。閻純璽認為這是點鐵成金的手法，可以類推。

除此之外，治療水氣有天仙藤（即青木香藤）散（香附、紫蘇各六分，木香二分，陳皮四分）。氣虛加人參、白朮，血虛加當歸。

《千金方》有鯉魚湯（用一斤重的鯉魚，橘皮一分，生薑七片）一起煮汁，再加入白朮、茯苓、當歸、白芍同煎，虛弱加人參，這是利水最快的方法。

子煩，是心驚膽怯、煩悶不安，由心肺虛熱或痰積於胸中，導致胎動不安，以竹葉安胎飲為主方。

君藥用竹葉、條芩、麥冬，臣藥用酸棗仁、遠志，佐藥用四君子湯去茯苓、四物湯去白芍。

口渴加竹茹，痰積者將竹葉換成竹瀝、茯苓，煩躁嚴重、熱壅口乾者加犀角、知母，氣虛者人參加倍。

又有因服藥過多導致煩躁不得眠者，用知母二兩，棗肉做成彈子大的藥丸，每日用人參湯化服一丸。又有口乾不能臥者，用川黃連一味，米飲調服一錢。

子淋，是小便淋漓澀少，因氣血養胎，不能充分滋養滲道，且胞脈繫於腎，腎中虛熱轉移到膀胱，用安榮湯主治，君藥用燈心、通草、茯苓皮，人參、白朮補氣，當歸補血，麥冬清肺，去掉原方的滑石，因嫌它重鎮而滑利，用石斛、山梔代替。如果脈象微弱、氣陷者，用大劑量人參、黃耆。

類似的有轉胞症，因小便不通、臍下急痛，這是由於飽食忍尿或忍尿行房，水氣上逆，氣壓迫胞宮，彎曲不能舒展所致，不是小腸膀胱的病，應當治氣，這就是所謂的胎壓膀胱。

以補中益氣湯為主方，去濕者加油炒半夏六分，血虛加川芎、地黃，緊急時用鹽湯催吐提氣。

又不如接生婆用香油塗手從產道托起胎兒，使小便脹滿解除更為穩妥。此症因虛所致。

子淋因火而起的與此不同，其他如遺尿不知是胎滿的緣故，用白薇、白芍，酒調藥末服三錢。虛弱者與地黃、丹皮同服。

子癇，表現為口噤、項強、肢體抽搐、言語不清、痰壅、人事不省、突然昏倒，與瘈瘲相同，不可當作風證治療。

多因血虛血燥，陰火上炎，鼓動其痰，主用羚羊角散（鉤藤、棗仁、獨活），氣虛加人參、黃耆、白朮，血虛加當歸、白芍、黃芩。有用南星（一斤，炭火烘烤，酒製）、琥珀（一兩）、硃砂（五錢）用豬心血做成藥丸，服五十丸，人參湯送下。此方通用治療癇症，懷孕期間也適宜。

孕婦的各種血症自然應當從火論治，但「胎前宜清」這句話不可拘泥，應當分析火的來源。首先要辨別虛實，實火宜清，其中又當分內外。

從外感而來的，是風熱內鬱所化（用涼膈散加當歸、地黃、茅根、花蕊石）；從內發的，是肝經怒火（用加味逍遙散）；膏粱厚味積熱（用加味清胃散：川連、連翹、丹皮、地黃、當歸）；鬱結傷脾之火（用加味歸脾湯）；虛火。

虛火宜補，應當分陰陽，有氣不攝血者（用補中益氣湯），有陰虛火旺者（用地黃、當歸、天冬、麥冬、知母、陳皮、犀角、甘草、黃芩、梔子、白朮、沙苑子），有腎經虛火（用六味地黃丸加黃芩、地骨皮），這是口鼻出血的治法。

大小便出血多屬濕熱，便血用槐花、地榆、防風、當歸、烏梅；尿血用導赤散加山梔、血餘炭、阿膠、麥冬、五味子。

問：肺病以咳嗽為多，咳字和嗽字如何解釋，能分別講解嗎？咳嗽症不外乎外感和內傷兩種，能分別說明嗎？

外感不外乎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六氣，六氣分別出現在四季，四季都可以感受六淫之邪，能各舉出其症狀和治法嗎？

內傷不外乎陽虛和陰虛，陽虛者多痰，陰虛者多見血，能各說出其症狀和治法嗎？勞風一症，外感內傷同時出現，能舉出其治法嗎？

先師論治病，沒有比剖析分明更妙的，越細緻越精確，為何不分剖而詳細說明呢？

咳是什麼？是諧聲，它的聲音開口而出，彷彿「亥」字的音，所以有聲無痰叫做咳。

嗽則像漱口一樣，有東西在喉中，漾漾而出，所以從口從敕。後人便將有痰的稱為嗽。那麼咳嗽的病從何而生？回答說：病有萬般變化，總不外乎內傷、外感兩端。試說外感。外感，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就概括了。這六者就其常規而言，各自主管一個季節而致病。就其變化而言，則四季都可以感受六淫之邪。

現在就以風寒來說，感受風邪而咳嗽的，鼻塞聲重、惡風、清涕，這是症狀；左脈浮弦，這是脈象。

而風之中又有區別，春天則傷於溫風，肝木當令就傷肝。

又有中氣、中血的分別，傷氣的是衛分（用參蘇飲、桑菊飲），傷血的是營分（用芎蘇飲）。

夏天則為熱風傷心包（用雞蘇散），或傷冷風者（用香薷飲）；秋天為涼風犯肺（用敗毒散），兼痰者（用金沸草散）；冬天為寒風傷腎（用麻黃湯加減），兼飲者（用桂枝厚朴杏仁湯）；倘若冬天天氣溫暖而感受寒風（用葳蕤湯、陽旦湯）。只有秋冬有暑濕，而春夏沒有燥氣。

其他如先傷風而後傷熱，是熱中的寒證（用葳蕤湯）；肺熱感寒，是寒中的熱證（用金沸草散）；咳嗽痰出稠黏的，是脾濕偏勝（用二陳湯）；連續咳嗽無痰的，是肺燥偏勝（用清燥救肺湯），這些都是外感咳嗽。內傷則為痰飲。

陰虛有兩種：痰飲者多屬陽虛，輕淺的用六安煎，有火的用溫膽湯；虛弱的用金水六君煎，陽虛而不可攻伐的用玉竹飲子，有痰火的用鹽降法，喘甚的用降氣湯合貞元飲。

其他如陰虛是陰火上升，胃氣不清的用麥門冬湯，五更咳嗽厲害且曾見血的用四陰煎，痰多而濃、無胃氣的用六君子湯加減，痰少咽乾、胃氣未絕的用六味地黃丸或八仙長壽丸。

凡是這類情況，就是所謂的隔二隔三治法：土不生金者補脾，木反侮金者平肝，火來刑金者治心，這些都是隔一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