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病須察神氣論（3-2）

看過舌頭之後，還必須檢查牙齒。牙齒是骨骼的餘氣所生，牙齦是胃經的絡脈。燥熱最容易耗損胃中的津液，同時也耗損腎中的陰液。初起時牙齒光滑乾燥像石頭一樣的，是熱邪耗傷腎陰的表現。

如果沒有汗、怕冷，這是寒燥之氣束縛衛分所引起的，應當用辛涼藥物來發汗透邪，不要用滋膩的藥物。

初病時牙齒流出清稀的血液，疼痛的是胃火沖激所致，不疼痛的是腎火內爍所致，要區分虛實來治療。

牙齒焦枯而有垢膩的，是胃熱耗傷腎陰的表現，應當輕微地使用下法；沒有可下之證的，適合用玉女煎，清胃熱並救腎陰。

牙齒上半部濕潤、下半部乾燥的，是腎水不能上承，心火沒有制約，應當清心火、滋腎水，乾枯處轉為濕潤才能安穩。

胃經和腎經的血液，上行到牙齒和牙齦，病情深入時會動血，在牙齦上結成血瓣。陽證的出血顏色紫暗像乾漆，陰證的出血顏色黃如醬豆瓣，陽證出血以滋養胃為主，陰證出血以救腎為要。然而見到豆瓣色的多屬險症，因為陰液在下耗竭，陽氣在上厥逆。

牙齒上的垢膩像灰糕一樣的，是胃氣衰敗不能運化，濕濁邪氣當道，多會死亡。

牙齒沒有垢膩的會死，牙齒像枯骨一樣的會死，這是因為腎陰枯涸而不能榮潤，牙齒因此沒有神氣了。咬牙有實證和虛證。咬動牙齦的，是濕熱化風。

只是咬牙的，或是痰熱阻滯經絡，或是胃腑熱極，氣走竄到經絡，都是將要發生痙攣的徵象。

或者咬牙但脈象和證候都表現虛衰，或者在使用下法之後，這是胃氣虛弱沒有穀氣來營養自己，虛證反而喜歡實證的表現，趕快應當滋養胃陰。如果下法之後牙關緊閉，是胃氣敗絕，無法醫治。

有初病時舌體不縮但僵硬，牙關咬緊不能張開的，這是痰熱阻閉竅道，先用烏梅擦牙使其張開（酸味能生津，而且酸屬木，木能疏泄土，所以擦之即開）。再用清熱化痰平肝的方劑。

腎開竅於前後二陰，前陰排尿，後陰排大便。燥病小便多清黃，濕病小便多渾濁，濕熱、溫邪，小便多渾黃渾赤。

有患濕病而小便不渾濁的，在外感病是邪氣鬱滯氣分，氣機不能運行水濕，導致濕熱停留而不運行；在內傷病是氣虛不能傳化水濕。

至於大便，燥邪多導致大便乾硬，濕邪多導致大便稀溏，燥邪搏擊氣機不能運化水液，又多見裡急後重下利。

傷寒化燥傷陰，使用下法應當峻猛；濕邪黏滯重濁，大便像敗醬一樣，使用下法應當輕緩。

如果是春溫、溫疫、溫熱病，體內有燥屎的，又應當緊急攻下陽明以保存津液。

傷寒病大便稀溏是邪氣已盡，如果挾熱下利，以及下利稀水顏色純青的，又應當趕快攻下保存津液，不可誤認為邪氣已盡。濕邪病大便稀溏是邪氣未盡，必須大便乾燥才是沒有濕邪。

如果大便像塵土腐敗散薄，完穀不化，而且沒有氣味，或者像屋漏水一樣的，這是敗壞的徵象，不可誤認為邪氣未盡。

總之，常法與權變，正常與異常，不可固執一端，要互相印證、參考旁通，才能有所心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