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科論（4）

至於懷孕期間的各種雜病，例如子癇、子煩、子暈、子淋、子腫、子懸、子嗽等證候，大致上不超出陰虛化燥、陽虛化濕兩個方面，根據證候斟酌用藥，自然可以沒有失誤。

再者，孕婦平日應當稍微勞動，使氣血流通，自然沒有難產的憂患。

古方如達生散等方劑，全都是一派辛燥破耗的藥物，絕對不可服用。鞠通先生說天下本來沒有事，庸人自己擾亂自己。這個說法非常正確。

如果想要胎兒滑利容易生產，經常以豆腐皮加白蜜泡服，或者服用鴨湯、豬膚湯這一類的，藉水行舟，自然容易生產。

至於臨產時，切記應該安靜，瓜熟蒂落，這個比喻最為精妙。

《達生編》的六字真言：第一是睡，第二是忍痛，第三是慢臨盆。尤其切實重要。

那些恥骨難以張開的，例如加味當歸湯：當歸、川芎、血餘炭、炙龜板，還沒有流弊。

其他如兔腦丸、立應散等方，都屬於霸道，絕對不可遵從。

那些難產，到兩三天，羊水與血已經流盡，氣血極度虧虛的，趕快用八珍湯，去掉茯苓、白朮，加入阿膠、枸杞、沙苑、黃耆、山藥等藥味，雙補氣血，虛弱恢復才有希望存活；更有虛弱到極點導致神昏，無法服藥的，用八珍藥材大約一斤，在產婦房間裡用文火緩慢煎煮，讓藥的氣味從產婦口鼻吸入，運行氣血，希望她甦醒，醒後就將此湯慢慢給她服用，也有希望存活。曾經有過驗效，這是根據意念用藥的方法。

那些有胎死腹中的，舌苔必定青黯，接著腹部發冷、寒戰，胎兒就將要化解而落下，適合用大劑量養血，稍加肉桂，氣虛的再加入益氣藥，也不可拘泥於成方，用平胃散、朴硝攻下，導致損傷氣血。

舊的口訣說：面色赤紅舌色青，母親活胎兒死；面色青舌色赤，母親死胎兒活；面色與舌色都青，母親與胎兒都死。這是有所驗證的。產後氣血大為虧虛，更應當審慎。

我們家鄉產婦剛生產後服用生化湯（當歸、川芎、炙甘草、炮薑、桃仁），或者胡椒湯、艾湯。

其中的生化湯活血化瘀，兒枕（少腹部有硬塊，稱為兒枕）作痛的還可以適用；胡椒耗散真陰，艾湯助熱生風，都不可以服用。

那些有肝虛血燥體質，平時常有肝陽上冒的證候，生化湯辛溫走竄，又不適宜服用。曾經有服用此方導致痙厥的，不可不知道！

產後只適合用當歸、丹參、炙甘草和血，稍加桃仁以引導殘餘瘀血，最為穩妥恰當。川芎辛散，炮薑溫燥，不宜多用。

產後無虞保生等湯，不知道創始者是誰，害人無數，尤其應當禁忌。

那些氣血極度虛弱的，出現心虛、氣短、頭暈、多汗，必須在之前的方子中加入沙參、棗仁、熟地、玉竹來滋養，再加入童便，引導瘀血下行，也很好。

那些出現寒熱交替發作的，也是由於血虛不能營養全身所致，適合用前方大劑量養血，切勿當作外感病治療。

《金匱要略》論述新產婦人有三種病：第一是痙病，第二是鬱冒，第三是大便困難。

血不養肝，肝風內動，就會發生痙病，這是筋的病；血虛導致肝陽上越，就會發生鬱冒、頭眩、目昏、嘔吐不能進食、只有頭部出汗，這是神的病；血虛不能濡潤腸道，就會大便困難，這是津液的病。

總之，這些都是陰虛血燥的證候，應當用大劑量養陰養血，如復脈湯等，最忌諱辛溫耗散，即使有外風，也忌諱用風藥升舉其陽，導致汗脫血暈而死亡。春山先生說：治療風病先養血，血充足風自然消失。改了一個「養」字和「充」字，比古歌更加優勝。

又有產後隨即躺臥，敗血趁虛向上攻衝，有的感覺心下滿悶，有的痰涎壅盛，嚴重則神昏、口噤，更有敗血衝心，出現喜笑怒罵、爬牆上屋的，大多導致無法救治。此證不論虛實，趕快用熱童便灌服。

實證必定有腹痛拒按的情形，輕微的用生化湯，嚴重的用回生丹最好。

若產後因六淫外邪致病，應當發汗、應當清熱、應當攻下，隨證治療，迅速去除其邪氣，同時顧護其虛弱。

沒有糧草的軍隊，貴在速戰速決，又不可拘泥於產後宜溫不宜涼的說法。《內經》說「有故無殞」，不單單是指懷孕期間而言的。

女科的大要就是這樣，學者用心意去參悟，隨著指點而進步，應當不會在道路上迷失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