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曰：敢問治法如何？曰：治外感燥濕之邪無他，使邪有出路而已，使邪早有出路而已。出路者何？肺、胃、腸、膀胱是也。蓋邪從外來，必從外去。
白話
問：請問治療方法是什麼？答：治療外感燥濕之邪沒有別的，就是讓邪氣有出路而已，讓邪氣及早有出路而已。出路是什麼？就是肺、胃、腸、膀胱。因為邪氣從外而來，必定要從外而去。
百病提綱論
百病提綱論（2）
百病提綱論45 句
原文
毛竅是肺之合，口鼻是肺、胃之竅，大腸、膀胱為在裡之表，又肺、胃之門戶，故邪從汗解為外解，邪從二便解亦為外解。
白話
毛孔是肺的配合，口鼻是肺、胃的孔竅，大腸、膀胱是屬於在裡之表，又是肺、胃的門戶，所以邪氣從汗解是外解，邪氣從大小便解也是外解。
原文
燥屬天氣，天氣為清邪，以氣搏氣，故首傷肺經氣分。氣無形質，其有形質者，乃胃腸中渣滓。
白話
燥邪屬於天氣，天氣是清邪，以氣相搏擊，所以首先傷害肺經的氣分。氣沒有形質，有形質的東西是胃腸中的渣滓。
原文
燥邪由肺傳裡，得之以為依附，故又病胃、腸。
白話
燥邪從肺傳入體內，得到渣滓作為依附，所以又病及胃、腸。
原文
肺與大腸，同為燥金，肺、胃為子母，故經謂陽明亦主燥金，以燥邪傷燥金，同氣相求，理固然也。
白話
肺與大腸同屬燥金，肺與胃是子母關係，所以經典說陽明也主燥金，因為燥邪傷害燥金，同氣相求，道理本來就是這樣。
原文
濕屬地氣，地氣氤氳黏膩，為濁邪，然濁邪亦屬是氣，氣從口鼻傳入，故亦傷肺經氣分。
白話
濕邪屬於地氣，地氣瀰漫黏膩，是濁邪，但濁邪也屬於氣，氣從口鼻傳入，所以也傷害肺經的氣分。
原文
肺主一身氣化，氣為邪阻，不能行水，故濕無由化，濁邪歸濁道，故必傳胃、腸，濁中清者，必傳膀胱。
白話
肺主司一身氣化，氣被邪氣阻滯，不能運行水液，所以濕邪無法化解，濁邪歸於濁道，所以必定傳入胃、腸，濁中清的部分必定傳入膀胱。
原文
曰：藥之何如？曰：汗者，人之津，汗之出者氣所化，今氣不化津而無汗者，乃氣為邪所阻耳！
白話
問：用藥如何？答：汗是人體的津液，汗的產生是氣所化生的，現在氣不能化生津液而沒有汗，是因為氣被邪氣阻滯罷了！
原文
邪阻則毛竅經絡不開，即胃、腸、膀胱亦因之不開，法當輕開所阻肺氣之邪，佐以流利胃腸氣機，兼通膀胱氣化。
白話
邪氣阻滯，則毛孔經絡不開，即使胃、腸、膀胱也因此不開，治法應當輕柔地開啟被阻的肺氣之邪，佐以流通胃腸氣機，同時疏通膀胱氣化。
原文
燥邪，辛潤以開之；濕邪，辛淡以開之；燥兼寒者，辛溫潤以開之；燥兼熱者，辛涼輕劑以開之；濕兼寒者，辛溫淡以開之；濕兼熱者，辛涼淡以開之；燥化熱者，辛涼重劑以開之；濕化熱者，辛苦通降以開之；燥為濕鬱者，辛潤之中參苦辛淡以化濕；濕為燥郁者，辛淡之中參辛潤以解燥；燥擾神明者，辛涼輕虛以開之；濕昏神智者，苦辛清淡以開之。總之，肺經氣分邪一開通，則汗自解矣。
白話
燥邪，用辛潤之藥來開散；濕邪，用辛淡之藥來開散；燥邪兼寒，用辛溫潤之藥來開散；燥邪兼熱，用辛涼輕劑來開散；濕邪兼寒，用辛溫淡之藥來開散；濕邪兼熱，用辛涼淡之藥來開散；燥邪化熱，用辛涼重劑來開散；濕邪化熱，用辛苦通降之藥來開散；燥邪被濕邪鬱遏，在辛潤藥中參入苦辛淡以化濕；濕邪被燥邪鬱遏，在辛淡藥中參入辛潤以解燥；燥邪擾亂神明，用辛涼輕虛之藥來開散；濕邪矇蔽神智，用苦辛清淡之藥來開散。總之，肺經氣分的邪氣一旦開通，汗就自然解除了。
原文
其有納穀後即病者，氣為邪搏，不及腐化，須兼宣松和化，不使之結，後雖傳裡，小通之即行矣。
白話
那些吃進食物後立刻發病的，氣被邪氣搏擊，來不及消化，必須兼用宣散鬆和化滯的方法，不讓它結滯，之後雖然傳入體內，稍微通利一下就行了。
原文
其有感邪之重且濁者，必然傳裡，傳裡即須攻下；若肺氣未開而里證又急，又必於宣通肺氣之中，加以通潤胃、腸之品。肺主天氣，天氣通，地氣乃行耳！
白話
那些感受邪氣沉重且濁的，必然傳入體內，傳入體內就必須攻下；如果肺氣尚未開通而裡證又緊急，又必須在宣通肺氣的藥中，加入通潤胃、腸的藥品。肺主天氣，天氣通暢，地氣才能運行罷了！
原文
燥邪大腸多有結糞，必咸以軟之，潤以通之；濕邪大便多似敗醬，必緩其藥力以推蕩之，或用丸藥以磨化之。
白話
燥邪傷大腸多有結糞，必須用鹹味藥軟化它，用潤藥通利它；濕邪引起的大便多像敗醬，必須緩和藥力來推蕩它，或者用丸藥來磨化它。
原文
燥傷津液者，滑潤之品增液以通之；濕阻氣機者，辛苦之味開化以行之。
白話
燥邪損傷津液的，用滑潤的藥品增加津液來通利；濕邪阻滯氣機的，用辛苦味道的藥品開散化解來運行。
原文
要之，邪傷天氣，治以開豁，天氣開而毛竅經絡之清邪自開，即胃、腸、膀胱之濁邪，無所搏束，亦與之俱開，汗得解而二便解，如上竅開而下竅自通也。
白話
總之，邪氣傷害天氣，治療用開通疏豁的方法，天氣開通則毛孔經絡中的清邪自然開散，即使胃、腸、膀胱中的濁邪，沒有了束縛，也隨之一起開散，汗得以解除而大小便也解除，就像上竅開啟而下竅自然通暢一樣。
原文
若上竅未開，而強通下竅，則氣為上焦之邪所阻，不能傳送下行，譬如搏足之鳥，而欲飛騰，其可得乎？
白話
如果上竅沒有開啟，卻強行通利下竅，那麼氣被上焦的邪氣阻滯，不能傳送下行，就像被綁住腳的鳥，想要飛騰，難道能辦到嗎？
原文
邪傳地道，治以通利，地氣通，而胃、腸、膀胱之濁邪自通，即毛竅經絡之清邪，孤懸無依，亦與之俱通，二便解而汗亦解，如下竅通而上竅自開也。
白話
邪氣傳入地道，治療用通利的方法，地氣通暢，胃、腸、膀胱中的濁邪自然通利，即使毛孔經絡中的清邪，孤立懸空沒有依附，也隨之一同通利，大小便解除而汗也解除，就像下竅通暢而上竅自然開啟一樣。
原文
若下竅不通，而強開上竅，則氣為胃腸之邪所阻，不得化汗外出，譬如海門淤塞，而欲眾流順軌，其又可得乎？
白話
如果下竅不通，卻強行開啟上竅，那麼氣被胃腸中的邪氣阻滯，不能化成汗液外出，就像海口淤塞，卻想讓眾多河流順著河道流動，難道又能辦到嗎？
原文
審若是，天道與地道，一以貫之之道也，豈有二哉？
白話
仔細考慮這個道理，天道與地道，是貫通一體的道理，難道有兩種嗎？
原文
曰：其有人虛證實者，當何如？曰：人虛證實，不過加以托邪之法、護正之方，究當以祛邪為主，邪早退一日，正即早安一日，經故曰：有故無隕，否則養癰成患，後雖欲治，不可得而治。
白話
問：如果有的人正氣虛而邪氣實，應當怎麼辦？答：正虛邪實，不過是加上托邪外出、保護正氣的方法，終究應當以祛邪為主，邪氣早退一日，正氣就早安一日，經典所以說：有病邪在，用藥不會傷害人體，否則養癰成患，後來即使想治療，也無法治療了。
原文
吾故曰：治外邪之法無他，使邪有出路而已，使邪早有出路而已矣。
白話
所以我說：治療外邪的方法沒有別的，就是讓邪氣有出路而已，讓邪氣及早有出路而已。
原文
或又曰：邪無形質，依渣滓以為形質，然則病人不與之食可乎？曰：非也。
白話
有人又問：邪氣沒有形質，依附渣滓作為形質，那麼病人不給他吃東西可以嗎？答：不可以。
原文
邪之所湊，其氣必虛，能食而不與之食，則胃氣愈虛，譬如空城禦敵，賊必直入而無所防，不獨邪入於胃已也，胃無穀氣，則生化之源絕，五臟皆為虛器，邪且無所不入矣。曰：然則強與之食可乎？而亦非也。
白話
邪氣聚集的地方，其正氣必定虛弱，能夠進食卻不給他吃東西，那麼胃氣更加虛弱，就像空城禦敵，敵人必定長驅直入而無法防備，不只是邪氣進入胃而已，胃沒有穀氣，則生化之源斷絕，五臟都成為空虛的器具，邪氣就沒有不能進入的了。問：那麼強迫他吃東西可以嗎？但也是不可以的。
原文
不能食而強與之食，則邪氣愈遏，是齎盜糧也。
白話
不能進食卻強迫他吃東西，則邪氣更加被遏阻，這是資助盜賊糧食啊。
原文
總之，食與不食，當視病者之能與不能，強食固不可，禁食尤不可，但當清淡養胃，不可濃濁護邪。
白話
總之，吃與不吃，應當看病人能與不能，強迫進食固然不行，禁止進食尤其不行，只應當用清淡食物養胃，不可用厚濁食物助邪。
原文
諺有之曰：餓不死的傷寒，謂知飢為有胃氣，乃是不死之傷寒也。
白話
俗語有句話說：餓不死的傷寒，意思是知道飢餓代表有胃氣，就是不會死的傷寒。
原文
吾淮鞠通先生嘗諄言之，奈何病家猶強食，醫家猶禁食，而竟昧乎大中至正之理也哉！
白話
我淮安鞠通先生曾經諄諄告誡，無奈病家仍然強迫進食，醫家仍然禁止進食，竟然不明白這大中至正的道理啊！
原文
曰：外感百病，不外躁、濕二氣，吾聞諸子矣。敢問內傷何如？
白話
問：外感百病，不超出燥、濕二氣，我從您那裡聽說了。請問內傷如何？
原文
曰：內傷千變萬化，而推致病之由，亦祗此燥濕兩端，大道原不外一陰一陽也。
白話
答：內傷千變萬化，但推究致病的原因，也只不過是燥濕兩端，大道原本不超出陰陽罷了。
原文
彼古今醫籍，分門別類，名色愈多，治法愈歧，徒足炫一時之耳目，反令後學無所指歸，總由未能探本窮原，以察天地陰陽之理焉耳！請析言之。
白話
那些古今醫書，分門別類，名目越多，治法越分歧，只足以炫耀一時的耳目，反而讓後學者無所適從，總是由於未能探本窮源，來觀察天地陰陽的道理罷了！請讓我分析說明。
原文
外感者，實也，雖虛而必先實；內傷者，虛也，雖實而必先虛。
白話
外感病是實證，雖然有虛但必定先有實；內傷病是虛證，雖然有實但必定先有虛。
原文
陽氣虛，則蒸運無力而成內濕；陰血虛，則榮養無資而成內燥；思慮過度則氣結，氣結則樞轉不靈而成內濕；氣結則血亦結，血結則營運不周而成內燥。
白話
陽氣虛，則蒸化運轉無力而形成內濕；陰血虛，則營養供給不足而形成內燥；思慮過度則氣結，氣結則樞機運轉不靈而形成內濕；氣結則血也結，血結則營運不周全而形成內燥。
原文
且也陰陽互根，氣血同源，陽虛甚者陰亦必虛，釜無薪火，安望蒸變乎精微？
白話
況且陰陽互相依存，氣血同源，陽虛嚴重的陰也必定虛，鍋裡沒有柴火，怎麼能指望蒸化出精微呢？
原文
氣虛甚者血亦必虛，車無轆轤，安望汲引以灌溉？往往始也病濕，繼則濕又化燥。
白話
氣虛嚴重的血也必定虛，車子沒有轆轤，怎麼能指望汲水灌溉呢？往往開始時病濕，接著濕又化燥。
原文
陰虛甚者陽亦必虛，燈殘油涸，焉能大發其輝光？
白話
陰虛嚴重的陽也必定虛，燈油將盡，怎麼能大發光輝呢？
原文
血虛甚者氣亦必虛，水淺舟停，焉能一往而奔放？往往始也病燥，繼則燥又夾濕。
白話
血虛嚴重的氣也必定虛，水淺船停，怎麼能一往無前奔放呢？往往開始時病燥，接著燥又夾濕。
原文
蓋化濕猶自外來，（虛濕雖從內生，然畢竟是水飲所化，猶不足中之有餘病也）。化燥則從內涸矣。
白話
因為化濕還算是從外來（虛濕雖然從內生，但畢竟是水飲所化，猶如不足之中的有餘病）。化燥則是從內部枯竭了。
原文
故因燥化濕者，仍當以治濕為本，而治燥兼之；由濕化燥者，即當以治濕為本，而治燥兼之。此治法標本先後之大要也。
白話
所以因燥而化濕的，仍應當以治濕為根本，同時兼治燥；由濕而化燥的，就應當以治濕為根本，同時兼治燥。這是治法標本先後的大要。
原文
曰：臟腑輕重何如？曰：凡因天氣致病者為外感，外感先病人之天氣；凡因人致病者為內傷，內傷先病人之地氣。
白話
問：臟腑的輕重如何？答：凡是因天氣而致病的是外感，外感先傷害人的天氣；凡是因人自身而致病的是內傷，內傷先傷害人的地氣。
原文
故內燥起於肺、胃、腎，胃為重，腎為尤重；蓋肺為敷布精液之源，胃為生化精液之本，腎又為敷布生化之根柢。
白話
所以內燥起於肺、胃、腎，胃較重，腎尤其重；因為肺是敷布精液的來源，胃是生化精液的根本，腎又是敷布生化的根基。
原文
內濕起於肺、脾、腎，脾為重，腎為尤重；蓋肺為通調水津之源，脾為散輸水津之本，腎又為通調散輸之樞紐。
白話
內濕起於肺、脾、腎，脾較重，腎尤其重；因為肺是通調水液的來源，脾是散輸水液的根本，腎又是通調散輸的樞紐。
原文
若是者，脾也，胃也，腎也，固肺所藉以生、藉以化者也。
白話
像這樣，脾、胃、腎，本來就是肺所依賴以生長、以運化的臟器。
原文
天氣不下降，由於地氣不上騰，顧可不分輕重也哉？
白話
天氣不能下降，是由於地氣不能上升，難道可以不分輕重嗎？
原文
總之，病有燥濕，藥有燥潤，病有純雜，方有變通。
白話
總之，病有燥濕，藥有燥潤，病有單純和夾雜，方劑有變通。
原文
經曰：知其要者，一言而終，不知其要，流散無窮。其斯之謂與！
白話
經典說：知道關鍵的人，一句話就能概括；不知道關鍵，就會散亂無窮。就是說這個道理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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