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楚觀軍艦鄒允坤君。年二十八歲。因夏間冒雨追取舢板。感受風濕。遂病腹脹腿腫。下及兩腳。初在上海某醫院醫治。服瀉藥不效。九月該艦來鎮江。延予診治。發熱胸悶。舌苔黃膩。腹脹不舒。脈滑溲赤。蓋濕勢蘊伏。兼有痰滯。初用半夏瀉心湯。小茈胡湯。小陷胸湯等方。熱退胸寬。惟遍身關節作痛。因於清利濕熱方中。加羌活、秦艽、桑枝、牛膝等藥。以治其痛。詎知此藥服後。次日忽大喘不止。速予往診。視之果喘息不寧。精神疲憊。不能起坐。診其脈。兩手俱細弱無神。舌色亦轉光而無苔。面色黃淡。蓋病退而元氣大虛欲脫矣。遂急書方。用潞黨參三錢。西洋參三錢。熟地四錢。黃耆、枸杞子、胡桃肉各三錢。乾薑八分。五味子、甘草各五分。水煎服。明日其伴某君復來延診。謂予曰。先生真神人也。昨藥服後。喘息即止。而神氣亦寧。安睡一夜。予遂偕往觀之。果安靜如平人。但起坐時。仍覺喘促。因囑以原方再服一劑。此藥服後。喘則定矣。而腹忽脹大。如懷孕之婦人。大小便不通。乃以資生丸去黃連。加橙皮、木香作煎劑。一服而脹松。接服五劑。脹全消。每餐能進飯一碗余。並能起立行走。但覺腿腳痠痛無力而已。其時江浙聯軍。方攻南京。該艦奉調。急欲赴寧。乃於前方去山楂、神麯。加炒熟地炭、牛膝、杜仲等藥。以與之而行。大凡虛實複雜之病。其中必多轉變。醫家當隨其機而應付之。曲折變化。一如其病。苟稍執滯。其不覆敗者幾希。雖然。此豈可與淺人道哉。
楚觀軍艦的鄒允坤先生，二十八歲。因為夏天冒雨追舢板，感受風濕，於是患了腹脹腿腫，下及雙腳。起初在上海某醫院醫治，服瀉藥無效。九月該軍艦來到鎮江，請我診治。發熱胸悶，舌苔黃膩，腹部脹滿不適，脈滑小便赤。這是濕邪蘊伏，兼有痰滯。起初用半夏瀉心湯、小柴胡湯、小陷胸湯等方，熱退胸寬，但全身關節疼痛。於是在清利濕熱的方中，加羌活、秦艽、桑枝、牛膝等藥來治療疼痛。沒想到服藥後，第二天突然大喘不止。趕緊請我去診視，果然喘息不寧，精神疲憊，不能起坐。診其脈，兩手都細弱無神，舌色也轉為光紅無苔，面色黃淡。這是病退而元氣大虛欲脫。於是急開方，用潞黨參三錢、西洋參三錢、熟地四錢、黃耆、枸杞子、胡桃肉各三錢、乾薑八分、五味子、甘草各五分，水煎服。第二天他的同伴某君又來請診，對我說：「先生真是神人啊！昨天服藥後，喘息即止，神氣也安寧，安睡一夜。」我便一同前往觀察，果然安靜如常人，但起坐時仍覺喘促。於是囑咐原方再服一劑。服藥後，喘息就定了，但腹部忽然脹大，如懷孕的婦人，大小便不通。於是用資生丸去黃連，加橙皮、木香作煎劑，一服而脹鬆，接連服五劑，脹全消，每餐能進飯一碗多，並能起立行走，只覺腿腳痠痛無力而已。當時江浙聯軍正攻打南京，該艦奉命急赴南京，於是在前方中去山楂、神麴，加炒熟地炭、牛膝、杜仲等藥，給他帶著走。大凡虛實複雜的病，其中必然多轉變，醫家當隨其機而應付，曲折變化一如病情。如果稍有執滯，不失敗者很少。雖然如此，但這豈可與淺薄之人說呢？
原文
孟姓婦年逾四旬。素患白帶。庚戌秋間臥病。服藥不效。遂延予治。病者煩躁不安。徹夜不寐。稍進湯飲。則嘔吐不已。臍左有動氣。白帶頻流。自覺燒熱異常。捫其身涼如平人。脈亦弦小不數。舌紅赤光。毫無苔垢。問其家人。病者性情素躁。且已產育十二胎。蓋血液虧竭。陽熱偏勝。加以所服藥餌。皆辛散苦寒之品。以致胃氣益虛。胃液益竭。而神不守舍也。乃與黃連阿膠湯。
孟姓婦人，年過四十，素患白帶。庚戌年秋天臥病，服藥無效，於是請我治療。病人煩躁不安，徹夜不眠，稍進湯飲就嘔吐不已，臍左有動氣，白帶頻流，自覺燒熱異常，但摸其身涼如常人，脈弦小不數，舌紅赤光，毫無苔垢。問其家人，病人性情素來急躁，且已生育十二胎，這是血液虧竭，陽熱偏勝，加上所服藥物都是辛散苦寒之品，以致胃氣益虛，胃液益竭，而神不守舍。於是給予黃連阿膠湯。
原文
加沙參、麥冬、熟地、棗仁、茯神、牡蠣、龍齒、珍珠母、硃砂塊、磁石、蔞仁等藥。芩、連只用數分。熟地、阿膠等則用三錢。以雞子黃一枚。生攪沖服。一劑煩躁定。能安睡。二劑後眠食俱安。但精神疲憊。遂以前方去芩、連。加蓯蓉、枸杞。填補精血。接服數日而痊。
加沙參、麥冬、熟地、棗仁、茯神、牡蠣、龍齒、珍珠母、硃砂塊、磁石、瓜蔞仁等藥。黃芩、黃連只用數分，熟地、阿膠等用三錢，以生雞蛋黃一枚攪勻沖服。一劑煩躁定，能安睡；二劑後眠食俱安，但精神疲憊。於是以前方去黃芩、黃連，加肉蓯蓉、枸杞填補精血，接服數日而癒。
原文
王姓婦。發熱頭疼。嘔惡不已。醫用荊、防、蘇葉等藥不效。予診其脈數口渴。舌苔薄膩。溲熱胸悶。此暑濕痰滯蘊伏中焦。胃臟不能運化之病。乃與橘皮竹茹湯。
王姓婦人，發熱頭痛，嘔吐惡心不已。醫生用荊芥、防風、蘇葉等藥無效。我診其脈數口渴，舌苔薄膩，小便熱，胸悶。這是暑濕痰滯蘊伏中焦，胃臟不能運化的病。於是給予橘皮竹茹湯。
原文
加黃連、半夏、旋覆花、佩蘭、枇杷葉、茯苓、苡仁等藥。服後得戰汗而熱退嘔止。能進稀粥。復以原方減輕其劑。加沙參、麥冬。全愈。
加黃連、半夏、旋覆花、佩蘭、枇杷葉、茯苓、薏苡仁等藥。服後得戰汗而熱退嘔止，能進稀粥。再用原方減輕劑量，加沙參、麥冬。痊癒。
原文
王善餘次子。年十六歲。陡患腹痛嘔吐。惡寒發熱。痛甚則出汗。舌苔薄膩。脈緩滑。與茈胡桂枝湯去人參。加蔻仁、木香。一劑痛嘔俱止。寒熱亦退。接服一劑全愈。
王善餘的次子，十六歲。突然患腹痛嘔吐，惡寒發熱，痛甚則出汗，舌苔薄膩，脈緩滑。給予柴胡桂枝湯去人參，加蔻仁、木香。一劑痛嘔俱止，寒熱亦退，接服一劑痊癒。
原文
吳姓婦年二十餘。夏間陡患嘔吐心煩胸悶。頭眩口乾。自服痧藥及十滴藥水。均無效。予以黃連五分。吳萸二分。旋覆花、半夏各一錢五分。香櫞花五朵。橘皮八分。六一散二錢。代赭石三錢。一劑而愈。
吳姓婦人，二十多歲。夏天突然患嘔吐心煩胸悶，頭眩口乾。自服痧藥及十滴藥水，均無效。我給她黃連五分，吳茱萸二分，旋覆花、半夏各一錢五分，香櫞花五朵，橘皮八分，六一散二錢，代赭石三錢。一劑而癒。
原文
某妓十六歲。腹痛嘔吐。先數日天癸來時。犯房事。旋即腹痛。嘔吐下利。胸悶發熱。痛作則呼號不已。舌苔膩。脈滑。此平日飲食不慎。胃病而兼子宮病也。因與桂枝湯。加厚朴、木香、砂仁、半夏、當歸。服後腹痛較輕。惟吐利未止。身熱口渴。溲熱。溺時則小腹大痛。脈弦滑數。遂改用黃連湯加厚朴。於是腹痛大定。身熱亦清。但嘔吐黏痰甚多。乃以原方去桂枝、厚朴、半夏。
某妓女十六歲。腹痛嘔吐。前幾天月經來時，犯房事，隨即腹痛、嘔吐下利、胸悶發熱。痛作則呼號不已，舌苔膩，脈滑。這是平日飲食不慎，胃病而兼子宮病。於是給桂枝湯加厚朴、木香、砂仁、半夏、當歸。服後腹痛較輕，但吐利未止，身熱口渴，小便熱，排尿時小腹大痛，脈弦滑數。於是改用黃連湯加厚朴。於是腹痛大定，身熱亦清，但嘔吐黏痰很多。於是用原方去桂枝、厚朴、半夏。
原文
加麥冬、竹茹、神麯、佩蘭、生薑汁、萊菔汁等。服後得暢汗而痊。
加麥冬、竹茹、神麴、佩蘭、生薑汁、萊菔汁等。服後得暢汗而痊癒。
原文
查養和女傭十八歲。端午節啖糯米粽過多。遂病胸膈飽悶。惡寒發熱。舌苔垢膩。脈息滑大。先與平胃散合枳桔湯。加神麯、栝蔞。不效。乃於方中加滾痰丸三錢。服後得大便兩次。胸膈遂通。嗣以原方去滾痰丸。合小陷胸湯。接服兩劑全愈。
查養和的女傭十八歲。端午節吃糯米粽過多，於是患胸膈飽悶，惡寒發熱，舌苔垢膩，脈象滑大。先與平胃散合枳桔湯，加神麴、瓜蔞，無效。於是在方中加滾痰丸三錢，服後得大便兩次，胸膈遂通。隨後用原方去滾痰丸，合小陷胸湯，接服兩劑痊癒。
原文
黃煥文君病濕溫。予已為之治愈矣。未幾因飽啖雞肉葷面蓮子等物。復病胸次滿悶不舒。發熱口乾。舌苔干膩。與枳桔湯合小陷胸湯。加神麯作煎劑。並令先服滾痰丸三錢。服後先得大便。隨即得汗甚多。衣襟俱濕。蓋前病之餘氣未蓋。不僅食滯為患也。自是熱退胸舒。知飢能食。復以六君子湯加麥冬、苡仁。接服兩日而瘳。
黃煥文先生患濕溫，我已給他治癒了。不久因飽吃雞肉葷麵蓮子等物，又病胸次滿悶不舒，發熱口乾，舌苔乾膩。給枳桔湯合小陷胸湯，加神麴作煎劑，並讓他先服滾痰丸三錢。服後先得大便，隨即得汗很多，衣襟都濕。這是前病的餘氣未盡，不僅是食滯為患。從此熱退胸舒，知飢能食。再以六君子湯加麥冬、薏苡仁，接服兩日而癒。
原文
郭某年六十餘。臘月間患疝病。外腎根部。腫硬如雞卵。疼痛非常。惡寒不熱。口乾。舌光無苔。而色不紅。蓋寒疝也。其堅硬如雞卵者。寒邪搏結得溫則消散也。乃以烏頭桂枝湯。蜜炙烏頭三錢。桂枝、白芍各二錢。甘草一錢。加黨參二錢。乾薑八分。小茴香、當歸各三錢。木香一錢。作煎劑。服後至夜間痛始定。腫硬亦消。口乾亦止。翌日。以原方用羊肉湯煎藥。並令其煨食羊肉而痊。
郭某年六十多歲。臘月間患疝病，外腎根部腫硬如雞蛋，疼痛非常，惡寒不熱，口乾，舌光無苔，面色不紅。這是寒疝。其堅硬如雞蛋者，是寒邪搏結，得溫則消散。於是用烏頭桂枝湯：蜜炙烏頭三錢，桂枝、白芍各二錢，甘草一錢，加黨參二錢，乾薑八分，小茴香、當歸各三錢，木香一錢，作煎劑。服後至夜間痛始定，腫硬亦消，口乾亦止。第二天，用原方以羊肉湯煎藥，並讓他煨食羊肉而痊癒。
原文
龍耀南年逾五旬。素有疝病。時發時愈。辛亥冬月。病復作。然與從前發病時情形不同。自覺有氣從臍下直衝於心。則心痛欲裂。於是手冷汗出。不能支持。吸鴉片煙暫止片刻。然於病無濟。初猶間一二日始發。繼則日發無已。精神疲倦。飲食大減。兩脈弦小。舌中有白苔。蓋奔豚病也。乃腎氣素虛。復受客寒。身中陽氣不能勝寒氣之侵逼。則上衝而作痛。昔人所謂腎氣凌心者是也。乃與桂枝加桂湯。再加熟地、鹿角膠、小茴香。服兩劑後。痛大退。越兩日。天氣愈寒。而病之復作。更兼嘔吐。
龍耀南年過五十，素有疝病，時發時癒。辛亥年冬月，病復發，但與從前發病時情形不同。自覺有氣從臍下直衝於心，則心痛欲裂，於是手冷汗出，不能支持。吸鴉片煙暫止片刻，但於病無濟。起初還間隔一二日發作，繼則每日發作不已，精神疲倦，飲食大減。兩脈弦小，舌中有白苔。這是奔豚病。乃腎氣素虛，復受客寒，身中陽氣不能勝寒氣之侵逼，則上衝而作痛，昔人所謂腎氣凌心是也。於是給予桂枝加桂湯，再加熟地、鹿角膠、小茴香。服兩劑後，痛大退。過了兩天，天氣更寒，而病復發，兼嘔吐。
原文
遂改用理中湯加肉桂、吳茱萸、半夏、鹿角膠、沉香。接服三劑全安。
於是改用理中湯加肉桂、吳茱萸、半夏、鹿角膠、沉香。接服三劑痊癒。
原文
李姓婦年約四旬。天癸兩月未來。嘔吐不能飲食。茶湯入口便吐。略有惡寒發熱等症。予診其脈。緩滑有神。乃告之曰。孕也。病家疑信參半。急欲止吐。屢服藥而嘔吐偏不能止。復延他醫診治。議論紛紜。方藥亦各不同。數日後嘔吐如故。日漸瘦弱。一月後其家復來邀診。入其室則病人方痙厥未蘇。兩手緊握。兩膝亦蜷。面色黃瘦。問之。則諸醫之藥皆無效。而病人又不願服藥。故纏延多日。並問究系何病。死生何如。蓋其家已議備後事矣。予曰。人雖瘦弱。痙厥可畏。而脈則緩滑有生氣。非病也。孕也。因囑其不必服藥。但以粥湯及雞鴨湯與飲。蓋以婦人惡阻。有過六十日或八十日始愈者。不可妄以藥治也。又月餘。其侄來診病。問之。則已漸愈。稍能飲食矣。及至臘月。其婿送診金來。復問之。則已飲食步履如平人矣。至今年三月果生一女。金匱論婦人惡阻。有絕之之戒。不圖於今日見之也。
李姓婦人，年約四十。月經兩個月未來，嘔吐不能飲食，茶水入口便吐，略有惡寒發熱等症。我診其脈，緩滑有神，於是告訴她說：「是懷孕。」病家半信半疑，急於止吐，屢服藥而嘔吐偏不能止。又請其他醫生診治，議論紛紛，方藥也各不相同。數日後嘔吐如故，日漸瘦弱。一個月後其家再次來請診。入其室，見病人正抽搐厥逆未甦醒，兩手緊握，兩膝也蜷縮，面色黃瘦。問之，則諸醫之藥皆無效，而病人又不願服藥，所以拖延多日。並問究竟是甚麼病，死生如何。原來其家已商議準備後事了。我說：「人雖瘦弱，痙厥可畏，但脈則緩滑有生氣，不是病，是孕。」於是囑咐她不必服藥，只以粥湯及雞鴨湯給她喝。因為婦人惡阻，有過了六十天或八十天才癒的，不可妄用藥治。又過月餘，她侄子來診病，問之，則已漸癒，稍能飲食了。到了臘月，她女婿送診金來，再問之，則已飲食步履如常人了。至今年三月果然生一女。《金匱》論婦人惡阻，有絕之之戒，不料今日見之。
原文
孫姓子七歲。臘月間發熱惡寒。咳嗽體倦。飲食減少。脈緩不數。初用蔥豉湯加薄荷、桔梗、杏仁、甘草等。服後頸項及胸背等處。發現痧點。猶隱約在皮膚間。尚未大現於外也。仍用原方。第三日痧大現。胸背頸項手臂等處。均密布而色紅豔。夜間熱甚口渴。
孫姓孩子七歲。臘月間發熱惡寒，咳嗽體倦，飲食減少，脈緩不數。起初用蔥豉湯加薄荷、桔梗、杏仁、甘草等。服後頸項及胸背等處發現痧點，隱約在皮膚間，尚未大現於外。仍用原方。第三日痧大現，胸背頸項手臂等處均密布而色紅豔，夜間熱甚口渴。
原文
遂改用桑葉、金銀花、杏仁、益母草、花粉、貝母、甘草等。第四日熱仍不退。舌色紅赤起刺。毫無苔垢。遂易方。用地骨皮。乾生地各三錢。麥冬二錢。北沙參一錢。白茅根三錢。貝母一錢。枇杷葉一片。一服熱退神安。舌色亦淡而無刺矣。接服一劑全愈。
於是改用桑葉、金銀花、杏仁、益母草、天花粉、貝母、甘草等。第四日熱仍不退，舌色紅赤起刺，毫無苔垢。於是換方，用：地骨皮、乾生地各三錢，麥冬二錢，北沙參一錢，白茅根三錢，貝母一錢，枇杷葉一片。一服熱退神安，舌色亦淡而無刺。接服一劑痊癒。
原文
楊某年近三旬。素有吐血病。遇勞則發。今年五月。因勞役憤怒。血症又作。吐血成碗。發熱咳嗽。延醫服藥。始尚小效。繼則大吐不止。服藥不效。其戚王姓延予治。問其情形。每日上午四句鍾時。即大吐血。咳嗽有痰。心煩口渴。欲飲冷水。自覺胸部燒熱。心胸間喜以冷水浸手巾覆之。知飢能食。舌苔薄膩微黃。兩手脈數不大。形容消瘦。予謂此暑熱伏於肺胃。熱迫血而妄行。欲止其血。當先降其熱。熱降則血安於其位。不治而自止矣。以玉女煎合清燥救肺湯為劑。生石膏四錢。桑葉一錢。乾地黃四錢。阿膠三錢。貝母、麥冬、沙參各二錢。杏仁一錢。枇杷葉一片。服後覺涼爽異常。腹中雷鳴。心內空虛。身熱亦稍平。上午四時未吐。至午後始吐。咳嗽痰多。仍以原方加竹葉三錢。栝蔞根二錢。棗仁、柏子仁各四錢。接服兩劑。血幾全止矣。惟精神疲憊。時出冷汗。脈息耎大無力。舌上無苔。乃熱退而元氣虛也。況吐血多日。亡血已多。安有不虛之理。
楊某年近三十，素有吐血病，遇勞則發。今年五月，因勞役憤怒，血症又作，吐血成碗，發熱咳嗽。請醫服藥，開始尚有小效，繼而大吐不止，服藥無效。其親戚王某請我去治。問其情形：每日上午四點鐘時即大吐血，咳嗽有痰，心煩口渴，欲飲冷水，自覺胸部燒熱，心胸間喜歡用冷水浸濕毛巾覆蓋，知飢能食，舌苔薄膩微黃，兩手脈數而不大，形容消瘦。我說這是暑熱伏於肺胃，熱迫血而妄行。欲止其血，當先降其熱，熱降則血安於其位，不治而自止。以玉女煎合清燥救肺湯為劑：生石膏四錢，桑葉一錢，乾地黃四錢，阿膠三錢，貝母、麥冬、沙參各二錢，杏仁一錢，枇杷葉一片。服後覺得涼爽異常，腹中雷鳴，心內空虛，身熱也稍平。上午四時未吐，至午後始吐，咳嗽痰多。仍以原方加竹葉三錢，天花粉二錢，棗仁、柏子仁各四錢。接服兩劑，血幾乎全止了。但精神疲憊，時出冷汗，脈息濡大無力，舌上無苔。這是熱退而元氣虛。何況吐血多日，亡血已多，安有不虛之理。
原文
易方用生脈散加黃耆、熟地、枸杞、棗仁、阿膠。接服兩劑。汗漸少。能進粥兩大碗。惟咳嗽痰中帶血。嗽甚則亦或吐一二口。但迥非從前之洶湧耳。乃以百合固金湯合千金葦莖湯。出入調治。數日後能起床行走。飲食亦大進矣。遂以飲食滋補。兼服瓊玉膏而瘳。
換方用生脈散加黃耆、熟地、枸杞、棗仁、阿膠。接服兩劑，汗漸少，能進粥兩大碗。但咳嗽痰中帶血，咳甚則也或吐一二口，但遠非從前之洶湧耳。於是用百合固金湯合千金葦莖湯，加減調治。數日後能起床行走，飲食也大進了。於是以飲食滋補，兼服瓊玉膏而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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