癲癇狂辨

癲、癇、狂三種證候不同，但方書中有的稱為癲癇，有的稱為風癇，有的稱為風癲，有的稱為風狂，常常導致混淆而無法區分。這是因為癇歸屬於五臟中的心，所以立論的各家。

之所以可以將癲狂放在一起討論，是因為癲屬陰而狂屬陽，以此相對而立名稱，可以相互闡發。而癇證自有陰陽之分，與癲狂二證完全不同，應當特別另立一門，以下姑且摘取其要點來說明。

癲的表現是或悲或笑，或歌或泣，如醉如癡，言語沒有條理，也不顧忌環境清潔或骯髒，時間越久越難治療，這在志向志願不得伸暢的人中較為常見。

狂的表現是猖狂剛暴，出現幻覺並說胡話，辱罵他人不分親疏，衝撞不懼怕水火，嚴重時會脫衣奔跑，登上高處唱歌，翻牆上屋，不是力所能及的，就像被邪祟附身一樣，這在傷寒陽明內實的情況下才較為常見。

心火過盛就會多喜悅而成為癲，笑語失去條理，這就是癲倒錯亂的意思。

肝火過盛就會多憤怒而成為狂，躁動擾亂、奔跑跳躍，這就是狂妄不能控制的意思。兩者都屬於痰熱內實的證候，這不正驗證了河間先生的卓越見解嗎？

然而若認為《難經》中重陰重陽的說法不合理，這又不對了。

如《內經》所說：暴怒傷害肝臟，因為肝氣上逆而導致血液逆亂；暴喜傷害陽氣，因為心氣舒緩而使神志放逸。

《內經》又說：陽氣多的人多喜悅，陰氣多的人多憤怒，因此《難經》也是以喜怒來區分陰陽，而不是以寒熱來區分陰陽。

癲狂的證候都稱為失心，心主不明，則十二官都危險，所以視聽言動都失去其功能。

發病初期，適宜瀉除其實證；病程已久，適宜安定其神志，這是治療方法的大致原則。

癇證都是因為風、熱、痰而得到的，在表而病情輕淺的名為陽癇，所以說容易治療；在裡而病情深重的名為陰癇，所以說難以治療。

這又是以表裡淺深來命名陰陽，並非以寒熱來區分陰陽。

其證候發作就會突然倒地，悶亂不省人事，嚼舌頭吐泡沫，背部反張，眼睛上視，手腳抽搐，有時發出六畜叫聲，一個月發作多次的容易治療，一年發作一次的難以治療。吳山甫說：風，就是陽氣。

《內經》說：陽之氣，以天地間的疾風來命名，所以它的發作很暴烈。

然而使人倒地的緣故，是因為逆氣並聚於上，上實下虛，清濁顛倒；使人悶亂不省人事的緣故，是濁邪干犯心臟，而使神明堵塞不通。

舌頭是心臟的苗竅，而脾的經絡連接舌根，陽明的經絡進入上下齒縫中，所以風邪進入心脾，舌頭就會自己伸出。風邪進入陽明，嘴巴就會自己緊閉。

一伸一閉，所以使人咬舌吐沫，這是風熱入於內部的緣故，這是風來潮湧的現象。背部反張、眼睛上視的，是風在太陽經。

足太陽經起於睛明穴，沿著脊椎兩側向下，風邪侵犯它，就會充實而緊張急迫，所以眼睛上視而背部反張。

手腳抽搐的，是因為風屬肝木，肝木主管筋，風熱在肝臟過盛，就會使全身的筋牽扯抽搐，所以使手腳抽搐。

搐，是四肢屈曲的名稱；搦，是十指張開或握緊的意義。發出六畜叫聲的，是風痰鼓動氣竅，而聲音自然改變。

這就像吹笛子一樣，六個孔洞閉塞不同，而宮商等音調就會有差異。

治療方法適宜疏導風氣、豁除痰濁，清熱安定魂魄，實證就立即攻治，虛證先補益，那些純粹因為情志所致的，依照《內經》五志相勝的方法來化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