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選醫衡

溫疫論

溫疫論

溫疫論22
原文
聖王御世,春無愆陽,夏無伏陰,秋無悽風,冬無苦雨。
白話
聖明的君王治理天下,春天沒有過度的陽光,夏天沒有隱伏的陰寒,秋天沒有淒冷的風,冬天沒有災害性的雨水。
原文
乃至民無夭札,物無疵癘,太和之氣,彌滿宇宙,安有所謂溫疫哉?
白話
以致人民沒有夭折或疫病,萬物沒有災害,太和之氣充滿宇宙,哪裡會有所謂的溫疫呢?
原文
然而周禮儺以逐疫,方相氏掌之,則溫疫之由來久矣。
白話
然而《周禮》中有舉行驅除疫病的儺祭,由方相氏掌管,可見溫疫的由來已經很久了。
原文
古人元旦汲清泉以飲芳香之藥,上已採蘭草以襲芳香之氣,重滌穢也。
白話
古人在元旦時汲取清泉來飲用芳香的藥物,上巳節時採集蘭草來薰染芳香之氣,重視洗滌污穢。
原文
後漢張仲景著《傷寒論》,欲明冬寒春溫夏秋暑熱之證,自不能併入疫病以混常法。
白話
東漢張仲景撰寫《傷寒論》,想要闡明冬季寒冷、春季溫暖、夏季和秋季暑熱的病證,自然不能將疫病混雜在一般治療方法中。
原文
然至理已畢具於脈法中,叔和不為細繹,乃謂更遇溫氣變成溫疫,又謂春應溫而反大寒,夏應熱而反大涼,秋應涼而反大熱,冬應寒而反大溫,非其時而有其氣,是以一歲之中,長幼多病相似者,此時行之疫氣也。
白話
然而最深妙的道理已經完整地記載在脈法中,王叔和沒有仔細探究,竟說再次遇到溫氣就會變成溫疫,又說春季應溫暖反而大寒,夏季應炎熱反而大涼,秋季應涼爽反而大熱,冬季應寒冷反而大溫,不在相應的季節卻有那樣的氣候,因此在一年之中,老少很多人患病症狀相似,這就是當時流行的疫氣。
原文
又謂從春分節以後至秋分節以前,天有暴寒,皆為時行寒疫,是皆使人不能無疑者耳。
白話
又說從春分節氣之後到秋分節氣之前,天氣忽然寒冷,都算是當時流行的寒疫,這些都使人不能不產生疑惑罷了。
原文
蓋四時不正之氣,感之者,因而致病,初不名疫也,因病致死,病氣屍氣,混合不正之氣,斯為疫矣。以故雞溫死雞,豬溫死豬,牛馬溫死牛馬。推之於人,何獨不然。
白話
四時不正常的气候,感受到的人因此致病,剛開始並不叫作疫,因病而死後,病氣、屍氣混合在不正之氣中,這才成為疫。因此雞溫病死雞,豬溫病死豬,牛馬溫病死牛馬。推廣到人,難道會有所不同。
原文
凡饑饉兵凶之際,人體虛乏,所以溫疫病盛行,大率春夏之交為尤甚,因溫暑溫熱之氣交結互蒸,人在其中,無隙可避,故沿門合境,受之者,無不渾身壯熱,眩暈嘔逆,病如一類。
白話
一般在饑荒和戰亂的時候,人體虛弱,所以溫疫病盛行,大概春夏交接時尤其嚴重,因為溫熱暑濕之氣交織蒸騰,人在其中,沒有空隙可以躲避,因此沿著門戶整個村落,感染的人無不全身高燒,眩暈嘔吐,病情都像同一類。
原文
況乎共室連床,邪穢尤易相親,屍蟲載道,呼吸即能相染哉。是以盛夏溫熱之病,即藏濕熱在內。
白話
何況同室共床,邪穢之氣尤其容易親近,屍蟲充滿道路,呼吸之間就能相互傳染。因此盛夏時的溫熱病,就是體內藏有濕熱。
原文
一人受之,即為濕溫,一方遍傳,溫為疫也。
白話
一人感染,就是濕溫,一個地區普遍傳播,溫就成為疫了。
原文
然世俗所稱大頭瘟者,頭面腮頰腫如瓜瓠是也;蝦蟆瘟者,喉痹失音,頸節脹大是也;瓜瓠瘟者,胸脅高起,嘔汁如血是也;疙瘩瘟者,遍身紅腫,發塊如瘤者是也;絞腸瘟者,腹鳴乾嘔,水泄不通是也;軟腳瘟者,便清泄白,足重難移是也。
白話
然而社會上所稱的大頭瘟,是頭面腮頰腫得像瓜瓠一樣;蝦蟆瘟是喉嚨痹痛失音,頸部關節腫大;瓜瓠瘟是胸脅高起,嘔吐液汁像血一樣;疙瘩瘟是遍身紅腫,發出像腫瘤一樣的腫塊;絞腸瘟是腹鳴乾嘔,水瀉不通;軟腳瘟是大便清稀泄白,足部沉重難以移動。
原文
小兒痘疹尤多,以上疫證,倘不明治法,咸委之劫運,謂非醫者之罪耶?
白話
小兒痘疹尤其多,以上這些疫證,如果不明白治療方法,全都歸咎於命運劫數,難道不是醫者的過錯嗎?
原文
觀仲景於平脈篇中雲:寸口脈陰陽俱緊者,法當清邪中於上焦,濁邪中下焦,清邪中上,故名潔也。濁邪中下,故名渾也。陰中於邪,內必慄也。
白話
看張仲景在《平脈篇》中說:寸口脈陰陽都呈現緊脈,按理應當是清邪侵襲上焦,濁邪侵襲下焦,清邪侵襲上部,所以稱為潔。濁邪侵襲下部,所以稱為渾。陰分受到邪氣侵襲,內在必然會畏懼。
原文
凡二百六十九字,闡發奧理,全非傷寒所有之事,乃邪疫從入之門,受病之總,人自不識耳。
白話
共二百六十九個字,闡述深奧的道理,完全不是傷寒所有的內容,而是邪疫侵入的門戶、發病的總綱要,人們只是自己不認識罷了。
原文
篇中大意,謂人之鼻氣通於天,故陽中霧露之邪為清邪,從鼻息而上入於陽,入則發熱頭痛項強頸攣,正與俗稱大頭瘟,蝦蟆瘟之說符也。
白話
篇中的大意,是說人的鼻氣通於天,所以陽分中霧露之邪是清邪,從鼻息向上進入陽分,侵入後就發熱頭痛、脖子僵硬痙攣,正好與社會上稱的大頭瘟、蝦蟆瘟的說法相符合。
原文
人之口氣通於地,故水土之邪,為飲食濁味,從口舌而下入於陰,入則人必先內慄,足膝逆冷,便溺妄出,清便下重,臍築揪痛,正與俗稱絞腸瘟、軟腳瘟之說符也。
白話
人的口氣通於地,所以水土之邪與飲食濁味混合,從口舌向下進入陰分,侵入後人必然先感到內在畏懼,手足膝部逆冷,大小便失禁,大便急迫,肚臍周圍疼痛,正好與社會上稱的絞腸瘟、軟腳瘟的說法相符合。
原文
然從鼻口所入之邪,必先注於中焦,以次傳布上下。故中焦受邪,因而不即治。
白話
然而從鼻口侵入的邪氣,必然先積聚在中焦,依次傳布到上下部位。所以中焦受到邪氣侵襲,就會因此不能立即康復。
原文
則胃中為濁,營衛不通,血凝不流,其病變即在中焦,俗稱瓜瓠瘟、疙瘩瘟等證,則又陽毒癰膿,陰毒遍身青紫之類是也。凡傷寒之邪先行身之背,次行身之前。由外廓而入,故邪在表者,汗之即散。邪在裡者,下之即解。溫疫之邪。
白話
就會導致胃中濁氣凝滯,營衛之氣不通,血液凝結不流通,病變就發生在中焦,社會上稱的瓜瓠瘟、疙瘩瘟等證,就是陽毒癰膿、陰毒遍身青紫之類。凡是傷寒的邪氣先侵犯身體的背部,然後侵犯身體的前面。由外圍侵入,所以邪在表的,發汗就能散去。邪在裡的,攻下就能解除。溫疫的邪氣。
原文
則直行中道,散漫三焦,故雖表之不散,攻之復合,此疫證與傷寒表裡諸法,所以略無干涉也。
白話
卻直接行走於中道,散布漫延於三焦,所以雖然發表也不能散去,攻下又會復發,這就是疫證與傷寒表裡各種治法完全沒有關聯的原因。
原文
治者於未病前,先飲芳香正氣藥,使邪不能入。邪即入,則以逐穢為第一義,斯又得焉。上焦如霧,升而逐之。
白話
治療的人在沒有生病之前,先飲用芳香正氣的藥物,使邪氣不能侵入。邪氣已經侵入,就以驅逐穢濁之氣為首要原則,這樣就能得到效果。上焦如同雲霧,要升提而驅逐它。
原文
中焦如漚,疏而逐之;下焦如瀆,決而逐之;各兼以解毒,使營衛既通,乘勢逐拔,病安從奈我哉。
白話
中焦如同水窪,要疏導而驅逐它;下焦如同溝渠,要決通而驅逐它;各自兼用解毒,使營衛之氣通暢後,乘著勢頭驅逐拔除,疾病怎能奈我何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