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杏軒醫案

吳序

吳序

吳序18
原文
曩余在都門,知鮑覺生侍讀,少遘奇疾,賴程君杏軒獲全。
白話
以前我在京師,知道鮑覺生侍讀,年少時得了奇怪的疾病,依賴程君杏軒才得以康復。
原文
越二十年,覺生視學中州,復病如前,杏軒又起之。心奇其人,以不得一見為恨。
白話
過了二十年,覺生到中原擔任學政,又得了同樣的病,杏軒又治愈了他。心裏認為這個人很奇特,以不能見一面為遺憾。
原文
嘉慶丁卯春,余攖疾南歸,遇杏軒於大梁使院,乞刀圭焉,十數年來,殆不知其疾之在體也。
白話
嘉慶丁卯年春天,我得了病南歸,在大梁使院遇到杏軒,請他給我開了處方,十幾年來幾乎不知道自己的病在身上了。
原文
丁丑夏,余再至新安,杏軒亦倦遊歸,相見甚喜,晤語浹旬,盡出其所著數種書示余,上溯軒岐,旁及越人仲景,下逮河間東垣丹溪諸家,靡不究其精微,擴其旨趣。
白話
丁丑年夏天,我再到新安,杏軒也遊歷歸來,相見很高興,促膝長談了十天,盡數拿出他著作的幾種書給我看,上自軒轅岐伯,旁及越人張仲景,下至河間劉完素、東垣李杲、丹溪朱震亨各家,無不探究其精微,擴展其旨趣。
原文
就中《醫案續錄》一編,說理精當,視前刻《初集》尤佳,余勸其付梓,杏軒讓未遑。余曰:子無然也。
白話
其中《醫案續錄》一書,說理精當,比之前刻印的《初集》還要好,我勸他交付出版,杏軒謙讓未遑。我說:你不要這樣啊。
原文
余見世所為醫者多矣,讀湯頭歌括一冊,誦藥性賦一篇,遂榜於門曰醫室,號於人曰醫師。病者不察,從而求診乞方焉。
白話
我見世上稱為醫生的人很多,讀了湯頭歌括一冊,背誦了藥性賦一篇,就掛牌在門上說是醫室,對人自稱醫師。病人不明察,跟著去求診要處方。
原文
幸而得資財,愈益肆其欺謾,乘堅車,策怒馬,馳騁以耀於衢人。尊信之者日益眾,殺人日益多。
白話
僥倖獲得錢財,就更加肆無忌憚地欺騙矇蔽,坐著堅固的車,騎著暴躁的馬,在街上馳騁炫耀。尊敬信任他的人日益增多,害人的人也日益增多。
原文
其不忍為此態者,又或達心而懦,訥於言語,拙於文詞,為世所輕,而醫理卒以不明於天下。
白話
那些不忍心做這種樣子的人,又或者心裏通達但膽怯,不善於說話,不善於寫文章,被世人輕視,而醫理終究因此不能在天下明白流傳。
原文
今先生立盧扁之幟,入孫葛之壘,使是書不脛而走,風行海內,天下望而爭趨,登蒼生於仁壽,甚盛事也。
白話
如今先生設立扁鵲的旗幟,進入孫思邈諸葛亮的壁壘,使這本書迅速流傳,風行海內,天下人盼望並爭相趨從,使百姓達到長壽,是很盛大之事啊。
原文
縱山川修阻,針砭莫及,世醫即可奉為準繩,以奏效於旦夕。
白話
即使山川路途遙遠,針灸砭石不能到達,世間的醫生就可以把它奉為準則,在短期內取得效果。
原文
其善養生者,得領緒餘,亦足以卻病駐年,所全不已多乎。
白話
那些善於養生的人,得到其中的精髓,也足以祛病延年,所救濟的人不就很多了嗎。
原文
夫士君子之託業,國家之設官,皆為養人計也。
白話
士人君子所托付的事業,國家設置的官職,都是為了養育人而打算的。
原文
先生少業儒術,長習方書,常自恨不得用於世,以竟其學。
白話
先生年少時學習儒術,成年後研習醫方之書,常自歎恨不能被世所用,以完成他的學問。
原文
余觀斯編所載,審是非於毫釐,察虛實於微渺,其良有司之矜慎以折獄乎?補養以培元氣,和解使無郁湮,其良有司之和煦以愛民乎。
白話
我看這部書所記載的,在毫釐之間明辨是非,在微小之處察知虛實,這像是賢能的官員審慎辦理案件吧?用補養來培育元氣,用和解使人不會抑鬱淤堵,這像是賢能的官員和藹地愛護百姓吧?
原文
法當攻伐,如厲鷹鸇以逐鳥雀,法當清涼,如沃淵泉以救燎原,其良有司之鋤暴安良,不事姑息乎。
白話
法當攻伐時,像凶猛的鷹鸇追逐鳥雀;法當清涼時,像灌注深泉拯救燎原之火,這像是賢能的官員鏟除暴虐安定良善,不姑息養奸吧。
原文
吾願與先生同業者,皆以先生之學為學,其不與先生同業者,皆以先生之心為心,則郡邑之呻吟皆起矣。
白話
我願意與先生同業的人,都以先生的學問為學問,那些不與先生同業的人,都以先生的心意為心意,那麼各郡邑的痛苦呻吟就都能解除了。
原文
先生斯編,顧可秘而不宣乎哉?杏軒曰:唯唯。然猶藏之篋笥,自是又增入數十條。
白話
先生的這部書,難道可以秘藏而不宣傳嗎?杏軒說:是的。然而仍然藏在箱子裏,從此又增添了數十條。
原文
今年春,郵寄是書,問序於余,披閱之下,猶記曩在新安與吾杏軒晤言一室時也,爰追述之以為序。道光四年歲次甲申季春月桐城吳庚枚
白話
今年春天,郵寄這部書,向我索序,翻閱之下,還記得以前在新安與杏軒在一室中暢談的情景,於是追述寫下這篇序。道光四年歲次甲申季春月桐城吳庚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