饒君揚翁脾虛瀉血肺燥咳嗽證治異歧

診脈細弱濡軟，生病已歷時很久，起初是大便腹瀉，接著則大便出血，逐漸導致食慾減退、想嘔吐，形體疲憊、心情煩亂，用藥無效。

稍微使用辛溫的藥物，出血就增多；稍微使用清涼的藥物，飲食就減少。在兩難之間難以籌劃對策。

然而醫術可貴之處在於變通，不可以只看症狀就治療疾病，局限於固定的觀念。經書說：濕邪過多會形成五種腹瀉。

疾病始於腹瀉，脾虛生濕，治療濕邪固然適宜用燥法，但脾為血液的統攝者，使用剛燥的藥物過度，就會擾動血液，血液在體內泛溢不止，陰絡受傷。養陰的藥物，大多黏膩滯重，又與脾胃的功能不太相合。

這是培補中焦脾胃，扶助脾土元氣，不得不急忙為之的原因。

古代賢者治療血證，常常以調理脾胃的藥物收效，脾土厚實自然能剋制濕邪。斟酌用淡味來調養胃氣，用甘味來補益脾陰，依循嘉禾飲的方義。

服藥數日後，穀食稍微增加。看他的病狀，與痢疾相似。即使痢疾久了正氣無不虧虛，也應當培養根本，資助生機。

據所述胃中飢嘈不適，這是下焦陰液亡失過多，兼且傷耗正氣。觀察他得到食物就安穩，病情已經明顯顯露。方中人參的用量加重，加入烏梅輔助，取其酸味能生津液，並可收斂血液。

再查考方書，討論久痢的病根在大腸曲折之處，是藥力所不能到達的地方。有使用至聖丹一方，我仿效其方法，治療驗案很多，可以備選取用。經書說：陰絡受傷血液內溢。

然而用清熱養陰的藥物而不見效是什麼原因呢？經書說：營氣源自中焦，中焦吸收水穀精微汁液，變化而成為紅色，這就叫做血。中焦大概是指胃而言。胃是水穀之海，是氣血都充沛的經脈。

病情輕淺的人，飲食如常，病情去除後很快恢復；病情深重的人，穀食減少正氣衰憊，所生的氣血不足以補償耗損。脾與胃以薄膜相連，胃弱則運化功能失常，脾虛則統攝血液失去職責。醫書說：不問陰陽與冷熱，先將脾胃調和。

萬物以土為根本，元氣以土為居所，議論使用歸脾湯理當如此。

又述說向來有肝陽衝逆的病症，近來兼有發作，方中加入何首烏，既可益陰，又可固攝，不像熟地那樣滋膩可比。烏梅畏懼酸味，不使用也可以。但腸道滑脫已久，須加入澀腸藥物以固攝止脫。

李先知說：下焦有病的病人難以理解，須用禹餘糧和赤石脂。

大便稀軟飲食增加，大有好轉的機兆，病情纏綿兩月有餘，氣血受傷，因此尾骶骨酸痛，顴車關節突然疼痛，大便時急迫下墜，行動無力。

起初議論專門培補脾胃，是血脫後益氣的方法；繼續使用歸脾湯，是虛則補母的方劑。

李士材先生說：先天之本在腎，後天之本在脾。兩臟安寧平和，百骸都能得到治理。如今既然食慾增加腹瀉減少，脾胃已經調和，自然應當加入補腎的藥物。

治療滿一個月，各種證候都減輕了，睡眠飲食都安穩，精神逐漸好轉。體質向來陰虛，加上便血，久久傷及陰絡，屢次服用胃藥，氣分雖然充足，陰液仍未完全康復。

金是生水的源頭，肺燥就不能生水，因此上焦焦乾，鼻孔發癢咳嗽嗆咳。

藥物隨病情轉變，如同走路更換步伐一樣，醫術如同珠子滾動在盤中，可貴之處在於靈活。氣不足便是寒，氣有餘便是火。改為議論養陰潤肺，金水相生，津液回歸燥症自然濡潤了。經書說：虛邪賊風有時要避開。

病後體質虧虛，加上感受外因，形體寒冷頭痛，胃脘悶滿想要嘔吐。

然而舌無苔垢，脈象不急促，可知感受邪氣不是很嚴重，但正氣不充足，不可直接使用發汗表散的治法，治療適宜扶助正氣驅逐邪氣。外感已經解除，痔瘡發作，肛門疼痛大便又見出血。

然而每天大便只有一次，並不稀溏腹瀉，這是痔瘡出血，與之前的腸道出血不能相比。

痔瘡平復出血應當自然停止，知道飢餓能進食，食後胃中微痛，按胃主管受納，脾主管運化，脾的健運功能失常，運化比較遲緩，如果是食物停滯導致疼痛，就會飽悶不飢了。地黃益陰固然巧妙，稍微嫌它黏膩，對脾不利。暫且商議養胃調脾，複診時再籌劃進一步的治療。

據告知向來冬春季節左側畏懼風，夏秋季節上焦燥熱悶塞，用藥施以清散，服用時雖然有效，過後依然如故。

推測其中的緣故，大概是由於營衛之氣失調，藩籬不牢固，邪氣湊集之處，其正氣必定虛弱。決不會有六淫之邪長期羈留人身的道理。

如果不是探究根本尋求源頭，徒然廣泛治療表面無益，且等新病康復後，再另行圖謀。

下極是魄門，魄門也是五臟的役使，痔瘡出血過多，陰虛陽亢，上焦燥熱乾咳，陽加於陰叫做汗。之前是腹瀉多進食少，所以借鑒胃藥收效。如今大便如常，多食善飢，病情完全不同了。

丹溪說男子陽常有餘，陰常不足，陽主動，陰主靜，理當培育陰液救濟陽氣，以靜來抑制動。據說每到秋季就患咳嗽，服用清潤的方劑很有效驗。

目前感受外邪之後，恐怕有殘餘的邪氣，地黃滋潤黏膩，似乎不可以服用。

按照體質虛弱偶然感受外邪，邪氣本來不多，既然已經驅逐，大概不會逗留。

肺與大腸互為表裡，大腸的熱向上薰蒸，肺燥就發癢，發癢就咳嗽，這咳嗽的原因，與風無關，而實際是由於燥邪。

經書說：燥者濡之，痔瘡出血與咳嗽，歸於同一途徑，不需要繁瑣地分開治療了。

安波按：大腸是燥金的府第，以潤為補益。擬用桑麻丸的方義，以表裡同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