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玉書翁大郎腹痛吐瀉危證拯治之奇

許玉翁的大兒子，童年時曾患頭暈，各種藥物都治不好。我診斷為肝風內動，開出歸芍地黃湯的處方。大家都說頭暈是感受風寒，小孩子不可輕易服用熟地。許玉翁排除眾議，依照此方多服幾劑後就痊癒了。

第二年春天又患腹痛，嘔吐腹瀉，請我診治，用藥溫中調氣，服了兩劑未見痊癒，家人很著急，讓我更換其他醫生，每天請好幾位。

有的認為是蟲積，有的認為是血瘀，有的認為是火熱，治療都沒有效果，拖延了十多天，疼痛劇烈不止，嘔吐腹瀉不停，睡覺吃飯都廢了。再次邀請我去診視，脈象細弱，面色青白，呻吟疲憊。

我考慮到病情加重，許玉翁雖然信任我，但旁邊議論紛紛，難以下手治療，便轉而推薦同道余朗亭先生診治。起初投用五苓散，接著服用真武湯，也都沒有效果。

許玉翁堅持請我設法，我說：不是不想幫忙籌劃，無奈令郎病了這麼久，胃氣必定空虛，輕劑恐怕無濟於事，如果孤注一擲用重劑，您愛孫如珍，見到處方會吃驚，怎麼肯讓他服用呢。

許玉翁沉思後說：有一個好辦法，今天早上朋友談到鄰村有扶乩治病的人，家人想去求取藥方，我喝止了他們。

懇請我開一個藥方，我拿著藥方告訴家人說，這是乩仙所開的，他們自然會信服。我說：辦法固然好，但治療方法還是困難。

令郎的病，起初不過是寒邪凝滯、氣機不暢，本來沒有大礙，因為追求速效，各種治療方法龐雜，疼痛久了損傷正氣，嘔吐多了損傷脾胃，腹瀉多了損傷脾臟，所以困頓到這種地步。

如果仍然只見病治病，必定會導致脾胃敗壞、正氣脫失，唯一的辦法是扶助陽氣、補益正氣，以拯救其危急。因此建議用附子理中湯，用米湯煎服。正氣固護、脾胃安寧，或許可以保守治療。

第二天早上許玉翁來到我的住處，高興地說：以前服用其他藥物，如同石沉大海，昨天服用您的藥方，不但病情減輕，並且可以喝粥了。家人相信這是神丹妙藥，麻煩我再去診視，懇請我加減藥方。我說：藥物已經對證，不要輕易更換。今天照原方再服一劑，明天再做斟酌。

第二天早上前往診視，病情大有好轉，因為他體質素來陰虛，方中去掉附子，又服了兩天。再改用參苓白朮散調理，就痊癒了。

這次治療，如果不是許玉翁平時有信心，並且能夠權衡變通，怎麼能成功呢？記錄這件事以見證醫生臨證時，不僅病情難以窺測，而人情的難以處理尤其嚴重。

安波按：人情難以處理，近來尤其嚴重。杏翁身處嘉慶道光盛世之時，哪裡見過光緒年間醫生的辛苦呢。

今天的醫生，必須具備一劑見效、兩劑痊癒的醫術，否則病人就會另請他人了。可見人心不古，風氣越來越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