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聲茂生布痘癍閉險逆一劑救轉

巴生住在附近鄰居，他的尊長秉昭翁，早年的孩子都因為出水痘而夭折了。

這年春天水痘疫情盛行，很多小孩夭折，巴生數歲年紀，還沒出過水痘，秉昭翁對此十分擔憂。有一天晚上巴生忽然發熱嘔吐，睡臥不安。

天亮時來請我，看到巴生臉頰發紅嘴唇乾燥，摸他身體發熱但手指冰冷，煩躁口渴舌苔發黃，仔細檢查全身，只見隱隱夾雜有紫色斑點，回頭對秉昭翁說：這是布痘斑閉，是危險重症。服藥後斑點消退痘疹透發，大概可以無礙。

處方訂定羌活散斑湯，加入石膏、燈心草，下午再去診視，家人說服用第一帖藥後，巴生發熱加劇，悶亂不安，頭搖晃四肢抽搐。我說：這是要發驚風。

囑咐再服用一次，傍晚時煩躁發熱更加厲害，出現昏迷譫語口渴欲飲，舌頭伸出嘴唇外，不斷擺弄，痘疹仍然沒有透發。斑點反而更多了，發燒很劇烈，全家人都慌張起來。旁邊有人議論說藥方中的石膏太過寒涼，造成冰伏為害。我因此推辭了。

秉昭翁堅持請求救治，因為向來是鄰居交情深厚，而且這個孩子又跟隨我的次子學習，實在難以推辭，再次告訴他說：方書雖然記載痘疹初期適宜升發，忌用清涼藥物，恐怕造成冰伏之說。

只是這個證候是心胃火毒堵塞遏阻，導致斑點閉塞，不清除火熱，斑點怎能消退？痘疹怎能透發？前方清熱藥物力量太輕，所以不能勝任，於是重用石膏作為主藥，輔以犀角、酒炒黃連、元參、升麻、連翹、赤芍、牛蒡、紫草等藥物。

用燈心草尖端作為引導藥物，每次服用時另外衝服無比散，利用其大熱之性來通利小便，這也是釜底抽薪的治法。

藥方已經寫好，想到舌頭是心的苗竅，現在舌頭不斷吐出擺動，內服煎藥的同時，必須在外面塗抹紫雪丹，可惜這個藥物在我們家鄉非常罕見，向鄰居乞求，給了一點點，也沒有多大用處。秉昭翁說：我有紫雪丹已經收藏很久了。拿出來稱了稱有三錢，非常高興。

立即用蜂蜜調和塗抹舌頭，並迅速煎藥給他服用，第二天早上秉昭翁來說：昨晚遵從吩咐服藥和塗舌，到半夜時發熱減緩斑點消退，腹瀉停止煩躁安定，似乎有了好轉的跡象。再麻煩您看看，果然各種症狀都平穩了，斑點消退痘疹透發。我說：這個孩子有救了。詢問紫雪丹的使用量，只剩下三分，其餘都塗抹用完了。

我笑著對秉昭翁說：這個證候雖然依靠藥力挽回，但如果沒有那麼多紫雪丹，也不會有這麼快的效果。

現在火熱既然已經平息，用藥應當放鬆一些，斟酌使用十神解毒湯，仍然稍微用些石膏犀角，清除殘留的火邪，轉為使用太乙保和湯，把人參換成沙參，加入天蟲、白芷、貝母、鮮鱗。

痘瘡漿液形成之後，補脾利水，清涼解毒，逐漸完成康復。

像這樣危險的證候，幸好住在隔壁，能早晚看視，藥物隨著病情變化，得以保全性命。

如果病家與醫者相隔偏遠，急促間病情突變，鞭長莫及，想要慶祝康復成功，豈不很難嗎？安波按：方劑議論精妙入神，讀者不可忽略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