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一友繼室夫人。身體肥盛。經候雖調。從未孕育。令僕定方而施轉移化機之藥。雖從古醫書所未載。然可得言也。蓋山之不可葬者五。童斷過石獨。縱有明師。無所施其翦裁。以故女之不可孕。如方書所志生稟之殊。非人工所能改移者。可不更論。若夫生稟不殊。但為形軀所累。而嗣孕終不乏者。古今來不知凡幾。第夫婦之愚。天然湊合之妙。雖聖神有不能傳者。所以方書缺焉未備耳。僕試言之。地之體本重厚。然得天氣以苞舉之。則生機不息。若重陰冱寒之區。天日之光不顯。則物生實罕。人之體中肌肉豐盛。乃血之榮旺。極為美事。但血旺易至氣衰。久而彌覺其偏也。夫氣與血。兩相維附。何以偏衰偏旺耶。蓋氣為主。則血流。血為主。則氣反不流。非真氣之衰也。氣不流有似於衰耳。所以一切補氣之藥。皆不可用。而耗氣之藥。反有可施。緣氣得補則愈錮。不若耗之以助其流動之勢。久而久之。血仍歸其統握之中耳。湖陽公主。體肥受孕。然不能產也。進諸御醫商之。得明者定一傷胎之方。服數十劑。而臨產始得順利。母子俱無災害。蓋肥滿之軀。胎處其中。全無空隙。以故傷胎之藥。止能耗其外之血肉。而不能耗其內之真元也。此用藥之妙也。僕仿是意而制方。預為受胎之地。夫豈無術而杜撰乎。然而精誠之感。貫於金石。女之宜男者。先平其心。心和則氣和。氣和則易於流動充滿也。其次在節食。仙府清肌。恆存辟穀。宮中細腰。得之忍飢。志壹動氣。何事不成耶。而且為齋心積德。以神道之教。補藥餌之不逮。有不天人葉應者乎。僕於合浦求珠。藍田種玉之舉。而樂道之。
白話
一位朋友的續弦夫人，身體肥胖豐滿。雖然月經週期規律，但從未懷孕。她請我開立藥方，施用能轉化生機的藥物。雖然這是古代醫書從未記載的，但還是可以說一說其中的道理。大凡山巒有五種情況不能作為墓地：山頂光禿、山脈斷絕、山勢過陡、石頭過多、孤立無援。即使有高明的風水師，也無法施展其裁剪取捨的功夫。因此，女性不能懷孕，如同醫書所記載的先天體質特殊，不是人力所能改變的，這些就不必再討論了。至於那些先天體質沒有異常，只是因為身體形貌所困擾，而最終仍能生育後代的，從古到今不知道有多少。只是夫妻之間的愚昧，以及天然交合的奧妙，即使是聖人神仙也無法完全傳達，所以醫書才有所缺漏而不完備。我試著說明：大地的本體原本厚重，但得到天空之氣來包覆承載，生機才能生生不息。如果在陰氣凝重、嚴寒冰凍的區域，太陽的光芒無法顯現，那麼萬物生長就會非常稀少。人體中肌肉豐滿，是血液榮盛旺盛的表現，本來是很好的事。但是血液旺盛容易導致氣虛弱，時間久了更會覺得氣血偏盛偏衰。氣和血兩者是互相維繫依附的，為什麼會出現偏衰偏旺的情況呢？因為氣為主導時，血液就能順暢流動；血液為主導時，氣反而無法流通。這不是真正的氣虛弱，而是氣不流通，看起來像虛弱罷了。所以，所有補氣的藥物都不能使用，而耗氣的藥物反而可以施用。因為氣得到補益就會更加凝滯，不如用耗氣的方法來幫助它恢復流動的趨勢。久而久之，血液仍然會歸屬於氣的統轄之中。湖陽公主身體肥胖而懷孕，但無法順利生產。她召集各位御醫商討，有明白事理的醫生制定了一個損傷胎兒的藥方，服用幾十劑後，到臨產時才得以順利生產，母子都沒有災害。這是因為肥胖豐滿的身軀，胎兒處在其中，完全沒有空隙，所以損傷胎兒的藥物，只能消耗胎兒外圍的血肉，而不能消耗胎兒內在的元氣。這就是用藥的奧妙之處。我仿照這個思路來制定藥方，預先為受孕創造條件，難道是沒有根據而胡亂編造的嗎？然而，精誠所至，金石為開。女性想要容易生男，首先要平心靜氣。心平則氣和，氣和則氣血容易流動充滿。其次在於節制飲食。神仙清淨的肌體，常常依靠辟穀（不吃五穀）來維持；宮中追求纖細腰身，是靠忍受飢餓得來的。專心一志就能調動氣機，還有什麼事情做不成呢？而且還要清心寡欲、積累德行，用神道的教化來彌補藥物的不足，這樣哪裡會沒有天人感應、內外相應的效果呢？我對於在合浦求取珍珠、在藍田種植美玉這樣的事情，是很樂於稱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