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金鑑春月病溫。誤治二旬。釀成極重死證。壯熱不退。譫語無倫。皮膚枯澀。胸膛板結。舌卷唇焦。身蜷足冷。二便略通。半渴不渴。面上一團黑滯。從前諸醫所用之藥。大率不過汗下和溫之法。絕無一效。求救於余。余曰。此證與兩感傷寒無異。但兩感證日傳二經。三日傳經已盡即死。不死者。又三日再傳一周。定死矣。此春溫證不傳經。故雖邪氣留連不退。亦必多延幾日。待元氣竭絕乃死。觀其陰證陽證。兩下混在一區。治陽則礙陰。治陰則礙陽。與兩感證之病情符合。仲景原謂死證。不立治法。然曰發表攻裡。本自不同。又謂活法在人。神而明之。未嘗教人執定勿藥也。吾有一法。即以仲景表裡二方為治。雖未經試驗。吾天機勃勃自動。忽生變化。若有鬼神相助。必可效也。於是以麻黃附子細辛湯。兩解其在表陰陽之邪。果然皮間透汗。而熱全清。再以附子瀉心湯。兩解其在裡陰陽之邪。果然胸前柔活。人事明瞭。諸證俱退。次日即思粥。以後竟不需藥。只此二劑。而起一生於九死。快哉。
白話
金鑑在春天患了溫病,被誤治了二十天,釀成極嚴重的死證。高熱不退,胡言亂語沒有條理,皮膚乾枯粗糙,胸部硬結,舌頭捲縮、嘴唇焦乾,身體蜷縮、腳部冰冷,大小便稍微通暢,半渴不渴,臉上籠罩一團黑滯之氣。從前各位醫生所用的藥,大致不過是發汗、攻下、和解、溫補的方法,完全沒有效果。他向我求救。我說:「這個證候與兩感傷寒沒有不同。但兩感證一天傳變兩條經脈,三天傳遍經脈就會死亡;如果不死,再過三天又傳變一輪,必定死亡。這個春溫證不傳經脈,所以雖然邪氣留連不退,也必定多拖延幾天,等到元氣耗盡才會死亡。觀察他的陰證和陽證,兩者混雜在一處,治療陽證會妨礙陰證,治療陰證會妨礙陽證,與兩感證的病情相符合。張仲景原本說這是死證,沒有確立治法。但說『發表攻裡,本自不同』,又說『活法在人,神而明之』,未曾教人固執地不用藥。我有一個方法,就是用仲景的表裡兩方來治療。雖然未曾試驗過,但我靈機勃發,忽然產生變化,好像有鬼神相助,必定可以見效。」於是用麻黃附子細辛湯,同時解除在表的陰陽之邪,果然皮膚間透出汗來,而高熱完全消退。再用附子瀉心湯,同時解除在裡的陰陽之邪,果然胸前柔軟活動,神志清楚,各種證候都退去。第二天就想吃粥,以後竟然不需要用藥。只用這兩劑藥,就從九死一生中救活了一條性命,真是痛快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