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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聿青醫案

卷六

吐血（6）

卷六／吐血35 句
原文
左 肝腎素虧，分節之後，陽氣上升，鼓擊損絡，絡血外溢，以致吐血盈口而來。今血雖止住，而腰府作痛。此由血去之後，肝腎愈形空乏。脈象細弱，尤屬不足之徵。宜益肝腎而清肺胃。
白話
左脈，肝腎一向虧虛，分娩之後，陽氣上升，衝擊損傷絡脈，絡血外溢，導致大口吐血而來。現在血雖然止住，但腰部作痛。這是由於失血之後，肝腎更加空虛乏力。脈象細弱，尤其屬於不足的徵象。應當補益肝腎並清瀉肺胃。
原文
牛膝炭（三錢） 厚杜仲（三錢） 炒川斷（三錢） 橘紅（鹽水炒一錢） 茯苓（四錢） 金毛脊（去毛炙三錢） 茜草炭（一錢五分） 炒蘇子（三錢） 丹皮炭（一錢五分） 澤瀉（一錢五分）
白話
牛膝炭（三錢），厚杜仲（三錢），炒川斷（三錢），橘紅（鹽水炒一錢），茯苓（四錢），金毛脊（去毛炙三錢），茜草炭（一錢五分），炒蘇子（三錢），丹皮炭（一錢五分），澤瀉（一錢五分）。
原文
又 腰痛稍減，脈象稍振。的是吐血之後，肝腎空虛。效方再為擴充。
白話
複診：腰痛稍微減輕，脈象稍微振作。確實是吐血之後，肝腎空虛。有效的方劑再加以擴充。
原文
金毛脊（去毛炙四錢） 菟絲子（鹽水炒三錢） 炒牛膝（三錢） 澤瀉（一錢五分） 茯苓（三錢） 茜草炭（一錢五分） 川斷肉（鹽水炒三錢） 藕節（二枚） 杜仲（三錢） 潼沙苑（鹽水炒三錢） 八仙長壽丸（三錢清晨服）
白話
金毛脊（去毛炙四錢），菟絲子（鹽水炒三錢），炒牛膝（三錢），澤瀉（一錢五分），茯苓（三錢），茜草炭（一錢五分），川斷肉（鹽水炒三錢），藕節（二枚），杜仲（三錢），潼沙苑（鹽水炒三錢），八仙長壽丸（三錢，清晨服用）。
原文
俞（左） 失血之後，火升內熱，而臍下自覺有形堅滿。脈數細沉。足膝欠暖。
白話
俞（左脈）：失血之後，火氣上升，內有發熱，並且臍下自覺有堅硬的塊狀物脹滿。脈數、細、沉。足膝不夠溫暖。
原文
此由氣虛而脾不統攝，陽氣不能轉旋於下，則虛火盡越於上。將入損途。
白話
這是由於氣虛而脾不能統攝血液，陽氣不能在下部運轉，導致虛火全都向上浮越。將要進入虛損的途徑。
原文
炮姜（四分） 當歸灰（二錢） 牛膝炭（三錢） 側柏炭（三錢） 茜草炭（一錢五分） 茯苓（三錢） 炙黑草（六分） 單桃仁（打一錢五分） 丹皮炭（二錢）
白話
炮姜（四分），當歸灰（二錢），牛膝炭（三錢），側柏炭（三錢），茜草炭（一錢五分），茯苓（三錢），炙黑草（六分），單桃仁（打碎，一錢五分），丹皮炭（二錢）。
原文
又 藥進之後，胃納稍增，然臍下仍然堅滿，食入脘痞。脾陽不司旋轉。再從前方出入。
白話
複診：服藥之後，胃納稍微增加，然而臍下仍然堅硬脹滿，吃東西後胃脘痞塞。脾陽不能運轉。再從前方加減化裁。
原文
生地炭 炮薑炭 茜草炭 牛膝炭 當歸炭 炙黑草 單桃仁 側柏炭
白話
生地炭，炮薑炭，茜草炭，牛膝炭，當歸炭，炙黑草，單桃仁，側柏炭。
原文
又 腹偏左較舒，然結塊未化。脈形濡細。太陰無旋運之權。效方出入主治。
白話
複診：腹部偏左側較舒適，然而結塊沒有消散。脈形濡細。太陰脾經沒有運轉的權力。在有效的方劑上加減主治。
原文
生地炭（四錢） 炮薑炭（五分） 茜草炭（一錢五分） 南楂炭（三錢） 當歸炭（二錢） 炙黑草（三分） 茯苓神（各二錢） 生熟穀芽（各二錢）
白話
生地炭（四錢），炮薑炭（五分），茜草炭（一錢五分），南楂炭（三錢），當歸炭（二錢），炙黑草（三分），茯苓神（各二錢），生熟穀芽（各二錢）。
原文
陳（左） 吐血數載不止，色淡不鮮。此濕熱襲入營分，血中有濕也。血室不靖，用介賓法。
白話
陳（左脈）：吐血多年不止，血色淡而不鮮明。這是濕熱侵襲入營分，血中有濕邪。血室不寧靜，使用張介賓的方法。
原文
丹皮炭 炒蔞皮 赤白苓 荊芥炭 二妙丸 黑山梔 半夏曲 防風根 炒廣皮
白話
丹皮炭，炒蔞皮，赤白苓，荊芥炭，二妙丸，黑山梔，半夏曲，防風根，炒廣皮。
原文
（原注）此人吐血已七八年矣，其色淡紅，血少而夾濕也。
白話
（原注）這個人吐血已經七八年了，顏色淡紅，血量少而夾雜濕邪。
原文
張（左） 先自木火刑金吐血，繼而火鬱胸中，胃口刮痛，旋至木剋土而脾虛發脹，甚至吐血頻年迄無止期。
白話
張（左脈）：先是肝木心火刑剋肺金而吐血，接著火鬱結在胸中，胃口刮痛，隨即發展為木剋土而脾虛發脹，甚至吐血連年，至今沒有停止的時期。
原文
良以脾土虛極，不能統攝，致穀氣所生之血，漸長漸吐，所以吐血無止時，而亦並未沖溢也。
白話
實在是因為脾土虛弱到極點，不能統攝血液，導致水穀精氣所化生的血液，一邊生成一邊吐出，所以吐血沒有停止的時候，但也沒有衝溢而出。
原文
茲以溫助命火，致肝火逆上，血溢盈口，由此而脾土益衰，大便作瀉。六脈細澀，按之無神，苔紅黃糙露底。重地深入。
白話
現在用溫補命門之火的方法，導致肝火逆行向上，血液溢出滿口，由此脾土更加衰敗，大便腹瀉。六脈細澀，按之無神，舌苔紅黃粗糙，露出舌底。病情嚴重，深入難治。
原文
勉擬仲聖柏葉湯意，合理中理陰兩方，以備採擇。
白話
勉強擬用張仲景柏葉湯的方意，合併理中湯和理陰煎兩個方劑，以備採納選用。
原文
側柏葉（三錢） 大熟地（五錢） 生於術（二錢） 炮薑炭（五分） 蘄艾炭（五分） 生熟草（各三分） 熱童便（半茶杯乘熱和藥沖服）此案能發前人所未發之旨。（文涵志）
白話
側柏葉（三錢），大熟地（五錢），生於術（二錢），炮薑炭（五分），蘄艾炭（五分），生熟草（各三分），熱童便（半茶杯，乘熱和藥沖服）。此案能闡發前人所未闡發的旨意。（文涵志）
原文
又 土中瀉木，痛已全止，便泄亦減大半，未始不為轉機。
白話
複診：從土中瀉木，疼痛已經完全停止，腹瀉也減輕大半，未嘗不是轉機。
原文
無如胃仍不起，中氣虛耗，不能推送，中脘之上，咽噎之下，似有黏膩窒塞之狀，動輒噁心，由此而飲食更多窒礙。再從前意參以和胃，即請正之。
白話
無奈胃氣仍然不升，中氣虛弱耗損，不能推送，中脘以上，咽喉以下，似乎有黏膩阻塞的感覺，一動就容易噁心，因此飲食更加受阻礙。再從前面的思路加入和胃之法，敬請指正。
原文
野於朮（枳實煎汁炒） 青鹽半夏 茯苓 廣皮（鹽水炒） 臺參鬚（另煎沖一錢） 金石斛 杭白芍（防風煎汁炒） 薏仁 竹茹（鹽水炒） 香稻根鬚（五錢）
白話
野於朮（枳實煎汁炒），青鹽半夏，茯苓，廣皮（鹽水炒），臺參鬚（另煎沖服，一錢），金石斛，杭白芍（防風煎汁炒），薏仁，竹茹（鹽水炒），香稻根鬚（五錢）。
原文
左 溫邪兩候，熱迫陽明，屢投辛甘寒合方，大熱甫定。
白話
左脈：溫邪已經兩個星期，熱邪逼迫陽明經，多次使用辛甘寒的合方，大熱剛剛平定。
原文
而素體木旺陰虛，昨晚偶觸怒火，遂致肝火逆沖，肺胃絡損，今晨嘔吐鮮血，竟有盈碗之多。
白話
而平素體質肝木旺盛、陰液虧虛，昨晚偶然觸發怒火，於是導致肝火逆行衝擊，肺胃絡脈受損，今早嘔吐鮮血，竟然有滿碗之多。
原文
胃與大腸，兩相聯續，所以嘔吐之後，繼以便血。
白話
胃與大腸互相連接延續，所以嘔吐之後，接著出現便血。
原文
今血雖暫定，而心中漾漾，尚有欲湧之勢，寐則汗出。
白話
現在血雖然暫時安定，但心中蕩漾，還有想要湧出的趨勢，睡時出汗。
原文
脈形左大，寸浮關弦尺澀，右部濡弱，氣口帶搏，舌乾無津。
白話
脈象左大，寸部浮、關部弦、尺部澀，右部濡弱，氣口帶搏指感，舌頭乾燥沒有津液。
原文
皆由木火久郁，觸之即發，以致急速之性，損絡動血，陽浮陰弱，腎水不能滋涵，封藏因而不固，所以寐則汗出。
白話
都是由於肝木心火長久鬱結，一觸即發，導致其急暴的性質，損傷絡脈而動血，陽氣浮越、陰液虛弱，腎水不能滋養涵濡，封藏因此不固，所以睡時出汗。
原文
中氣下根於腎，腎水愈虧，則木火愈旺，而中氣愈弱，所以胃呆少納。
白話
中氣下根於腎，腎水越虧虛，則木火越旺盛，而中氣越衰弱，所以胃呆滯、食慾不振。
原文
病中變病，花甲之年，何堪經此一波再折也。
白話
疾病之中又發生變病，六十歲的年紀，怎能經受得起這樣一波三折呢？
原文
勉與叔濤先生共議養肝滋腎，兼益水之上源，略參涼營收固。即請崇山先生裁奪。
白話
勉強與叔濤先生共同商議，養肝滋腎，同時補益水之上源（肺），稍微加入涼營收固之法。敬請崇山先生裁決。
原文
大生地（四錢） 阿膠珠（三錢） 天麥冬（各二錢） 鮮竹茹（一錢五分） 磨犀尖（三分） 代赭石（五錢） 生牡蠣（八錢） 生白芍（二錢） 大元參（三錢） 丹皮炭（二錢） 浮麥（一兩五錢） 藕汁（一酒杯）
白話
大生地（四錢），阿膠珠（三錢），天麥冬（各二錢），鮮竹茹（一錢五分），磨犀尖（三分），代赭石（五錢），生牡蠣（八錢），生白芍（二錢），大元參（三錢），丹皮炭（二錢），浮麥（一兩五錢），藕汁（一酒杯）。
原文
二診 養肝滋腎，木得水涵，氣火之逆沖者已平，陽氣之泄越者漸固，血未復來，汗出大減。舌邊尖轉潤，然中心仍然乾燥。
白話
二診：養肝滋腎，肝木得到腎水涵養，氣火逆衝的已經平息，陽氣外泄的漸漸收固，血沒有再來，出汗大為減少。舌邊尖轉為潤澤，然而中心仍然乾燥。
原文
胃為陽土，臟陰皆虛，胃液安得不耗，有氣無液，胃氣安得調和，所以胃納仍然不旺，實與中氣不振者迥然不同。脈左弦大，右部大而濡軟。
白話
胃為陽土，臟腑的陰液都虛弱，胃液怎能不耗損？有氣無液，胃氣怎能調和？所以胃納仍然不旺盛，這與中氣不振的情況截然不同。脈象左弦大，右部大而濡軟。
原文
腎水肺津，肝陰胃液，一齊耗損，然胃府以通為用。再擬滋水養液，而擇其不滯者投之。即請叔濤先生商進。
白話
腎水、肺津、肝陰、胃液，一齊耗損，然而胃腑以通降為功用。再次擬用滋水養液的方法，並選用其中不黏滯的藥物投用。敬請叔濤先生商議進用。